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544章 真是铁树开花
    花容时望着那道孤峭的背影,将桃花扇收入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表哥。”

    他只唤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北辰霁没有回头。

    绛紫长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步伐未停,亦未加快。

    仿佛身后那只花蝴蝶并不存在。

    花容时也不恼,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像一片不肯被风吹走的桃花瓣,安静地粘在那道冷硬如铁的影子上。

    “小雪儿,恭喜。”

    北辰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棠溪雪的方向郑重地道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距离。

    他的话音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庆幸她平安,感激她活着,愧疚自己的母妃竟是这一局里最锋利的刀。

    “小皇叔,多谢。”

    棠溪雪轻轻颔首。

    他不必来的,可他还是来了。

    他不必出剑的,可他还是挡在了她身前。

    在最无法割舍的人面前,他选择了护她。

    这份情,她记着。

    “抱歉。”

    北辰霁的声音更低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妃会是奉霄阁主,不知道那把锁灵弓会指向她。

    他一时竟有些无法面对眼前的人,仿佛花轻晚犯下的所有罪,都该由他来背负。

    “小皇叔没有做错什么。”

    棠溪雪望着他,声音清软却笃定。

    “旁人的过错,不必归咎于自己。”

    她永远是清醒的,恩怨从不混淆,而她的心也是温柔的。

    她知道此刻最难受的人是谁,便用一句话将他从自责的深渊里轻轻托了起来。

    北辰霁转身离去时,听见了她的话。

    那颗原本沉入谷底、冰凉至极的心,像是被一团融融的暖意包裹住了。

    她还是这样,像一颗小太阳,永远能照亮他生命里最晦暗的角落。

    从幼时在北境风雪里捡到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已是他的救赎。

    她的名字是他起的,雪霁天晴,否极泰来。

    她代表着新生,也代表着希望。

    “雪儿,我们下次见。”

    花容时回头朝她灿烂一笑,粉裳在风中飘飞如一朵轻盈的小桃花。

    “别忘了我说的话啊。”

    他的桃花眼里漾开笑意。

    “我对你说的,永远都作数。”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芒便破空而至,精准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紧接着一道星辉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将他刚才站的地方划出一道焦痕。

    花容时一个闪身,熟练至极地躲到了北辰霁身后。

    拽着自家表哥的绛紫长袖,只探出半张脸,又作又怂地喊道:“表哥,救我!”

    北辰霁面无表情地瞥了云薄衍与鹤璃尘的方向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任由表弟把自己的袖子,攥成了一把皱巴巴的咸菜。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花容时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活像一只找到了靠山便又开始嘚瑟的花孔雀。

    明里暗里的几道攻击,都被北辰霁一一化解了。

    “不是?我做什么了?居然有人想暗算我?”

    花容时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

    “难道是因为我的花容月貌,刺激到谁了?”

    这话一出,连北辰霁都不想理他了。

    他就不该多事,让这家伙被围攻算了。

    “归墟宫倒行逆施,天道不仁。”

    风雪银龙托起棠溪雪,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畔,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日后九洲,仍需诸位共同护持。医道漫漫,共济沧海。”

    所有医师朝着新药神的方向郑重执礼。

    药神试炼大会,至此落下帷幕。

    人群之中,沈烟望着云端之上那道身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凭什么她就能立于九天之上,而自己却只能在尘泥中仰望?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耀,那些本该围绕在她身侧的天骄,全都被人夺走了。

    是棠溪雪偷走了她的人生。

    她深深地望了那道身影一眼,转身随着散去的人潮朝神药谷之外走去。

    她藏得很好,一直小心翼翼,不暴露身份。

    她这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被拨乱反正。

    “吾道不孤了。”

    德高望重的老医圣,望着新药神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年压在胸口的闷气一并吐了出来。

    老药神死于归墟宫之手后,九洲医道便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

    如今新药神当众让归墟宫铩羽而归,所有医师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

    “九洲医道,终于重新有了一位领袖。”

    “织命天医坐这个位置,老夫服气。”

    “是啊,她年纪虽不大,可就是让人心服口服。”

    人潮渐散,神药谷重归宁静。

    “折月。”

    棠溪雪转向司星悬,嗓音清软如旧。

    “我想为流云药神在神药谷立像,你看如何?”

    “不止是神药谷。”

    司星悬望着她,那双总是沉郁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整个九洲都当知晓师祖之名。还有我们的新药神。”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一个诺言。

    “此事交予我,必定让九洲都不会遗忘你们的存在。”

    棠溪雪微微颔首,又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星泽帝王。

    星河灿烂的眸子望过去,无辜又惹人怜。

    “星泽陛下,此番玄胤哥哥是为了来看我观礼,才擅入贵国境内。”

    她顿了顿,眼睫轻扇。

    “陛下想必不会介意的,对吧?”

    司星昼原本盘算了一肚子为难棠溪夜的说辞,可被她这双眼睛一望,那些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孤自然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不能显得没气度,万万不能。

    “谢谢陛下。”

    棠溪雪弯起唇角,清软的嗓音里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

    “我就知道,星泽陛下心有山海。”

    司星昼只觉得那声音像一缕春风,从耳畔一路酥麻到心底。

    他百听不厌。

    棠溪雪转向棠溪夜,声音放轻了几分:“玄胤哥哥,你先回去吧。”

    观礼已毕,他身为邻国帝王,不宜久留。

    “织织。”

    棠溪夜望着她,克制着心中翻涌的不舍,只说了几个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朕等你回家。”

    星泽大军护送着北辰的仪仗队渐行渐远。

    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拿下圣宸帝的几位长老供奉们,眼睁睁看着那道玄金身影被客客气气地送出去,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不是拿下圣宸帝的大好机会吗?”

    “陛下居然这么轻易放他走了?这对吗?”

    “依老夫看,陛下那是怀春了。”

    “真是铁树开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