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542章 本座不是你母妃
    “那,那是二师妹!”

    大师兄丹心药王的声音在颤抖,像被疾风拨乱的琴弦,每一个音节都支离破碎。

    “真的是她。”

    二师兄青囊药王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哽咽如漏雨的檐角。

    “可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师兄悬壶药王的声音里满是钝痛。

    那种痛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得喘不过气来。

    “一定是假的。”

    四师兄太素药王拼命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替记忆里那个温柔的身影辩解。

    “二师妹她不可能是这样。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变成……”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说不下去了。

    那些熟悉花轻晚的人,那些曾经与她同门修行、朝夕相处的人,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们记忆中的花轻晚,是那个会在药田里蹲下来给师弟师妹讲解草药的小姑娘。

    声音软得像三月里化开的春水。

    是那个灿若十里桃花的二师姐,笑起来时桃花眼弯成月牙,连神药谷的风都跟着暖了几分。

    是那个明明自己也很怕,却总是挡在最前面的倔强身影。

    不是眼前这个人。

    不是这个手握锁灵弓,周身弥漫着凛冽杀意,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冷冷俯瞰众生的女人。

    “二师姐,一定要这样吗?”

    九方知在问。

    他的声音如一片落在深潭里的叶子。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这样?哪样?”

    花轻晚偏了偏头,那双桃花眼冷得像是封冻了千年的深潭,寒光凛冽,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小师弟,你说的话,本座听不懂。”

    “本座既是天意,便是道。”

    她抬起锁灵弓。

    弓身上灵纹层层亮起,从幽蓝到暗紫,流光溢彩却寒意森然。

    三支箭矢同时凝聚成形,箭尖幽幽发亮,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三箭齐发,弦音未响,杀气已至。

    “本座的一切,不过是遵循天意!尔等才是冥顽不灵。”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那一刻,一道紫色的剑光破空劈来。

    那剑光太快了。

    快到在场的大多数人只看见一道紫色的残影从视野中一闪而过。

    然后便是三声清脆的碎裂声。

    三支箭矢被一剑斩碎,碎得干干净净,连箭身上的灵光都没有来得及消散。

    便化作了漫天的光点,飘零如散落的紫色花瓣。

    北辰霁出手了。

    “本王在这里。”

    他立在棠溪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绛紫长袍在风中猎猎翻卷,手中紫雪剑斜指地面。

    剑身上还流转着方才那一剑残留的紫色剑芒。

    “谁也不能伤小雪儿分毫。”

    他望着她。

    她也望着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远处战场上残余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可北辰霁什么都闻不到,他只闻到了一种气息。

    栀子花。

    清幽的,淡雅的,刻在记忆最深处从未消散过的栀子花香。

    “北辰王?”

    花轻晚微微挑眉,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审视之外的情绪。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手中的剑,再扫到他身上那件绛紫长袍上的蟒纹,若有所思。

    “战堂之主,天煞孤星?本座听说过你。”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反而更添了疏离之意。

    “你与本座有仇?”

    北辰霁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太多话想说,太多话想问她。

    他想问她去了哪里,问她还记不记得南国的家?

    记不记得那个在栀子花树下朝他伸出手的午后?

    记不记得北辰王府的紫雪花?

    年年岁岁,花开不败,可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花轻晚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微微蹙了蹙眉。

    这人看她的眼神太过奇怪,不是恨,不是怒,不是任何一个敌人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让她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

    像一根埋得太深的弦被人无意间拨了一下,余音震颤,久久不息。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异样。

    她摇了摇头,将那点异样的感觉甩出脑海,粉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

    “罢了。左右与本座无关。”

    她重新扣紧弓弦,指尖在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宛如擦拭出鞘的刀刃。

    “既然你要挡本座的路,那便出剑吧。”

    北辰霁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紫雪剑斜指地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那道墙不会移动,不会倒塌,不会退让。

    “你在等什么?”

    花轻晚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弓弦,灵光在弦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如同一轮即将炸裂的冷月。

    “等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母妃。”

    北辰霁望着她,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被挖出来的,带着积攒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又重得像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

    “你——”

    花轻晚的手指猛地一颤。

    可这一次不是他看见了,而是她自己感觉到了。

    弓弦在她指尖剧烈地震了一下,那支凝聚了大半的箭矢险些失控射出。

    她强行稳住了手指,可那只握弓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白得像是一张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纸。

    “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淡漠,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苦涩。

    像是有一只手从她记忆的深潭里捞出了什么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又沉了下去。

    “你认错人了。”

    她重新稳住弓弦,声音已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可那只握弓的手出卖了她,她的指节依然泛着白。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有让手再颤抖一次。

    “本座不是你母妃。”

    “你若是怕死,就滚远点。”

    北辰霁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用言语表达的人,他只是抬起紫雪剑,剑尖对准了她。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不会让你过去。”

    花轻晚望着他那双紫瞳。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紫色,像是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又像是他绛紫长袍上那枚蟒纹,冷而尊贵,孤而决绝。

    “天煞孤星,本就该陨落。”

    她望着那双紫瞳,那张冷峻却隐隐带着某种熟悉感的面容,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遥远的地方牵扯着她的心口。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既然你不肯让。”

    她拉开锁灵弓,弓身上的灵纹一层一层地亮起,从幽蓝到暗紫,流光溢彩却寒意森然。

    “那本座便只能扫清阻碍。”

    箭雨铺天盖地,如暴雨倾盆。

    北辰霁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

    紫雪剑在他手中翻转如飞,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箭矢一一切断、击落、粉碎。

    箭矢碎裂的光点在他身边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烟花,凄美而壮烈。

    风中还带着那熟悉的栀子花气息,一丝一缕,淡得几乎闻不到,却又浓得像化不开的记忆。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认出,他是她的孩子?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伤害小雪儿。

    天煞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