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一片无人的空地之上,集结的闲人旗正在集中跑圈。按照老鬼的要求,全员着甲持械,满配的状态下,进行武装越野10里。
这种要求,在三千户所里,几乎只有像马继业私卫这种级别的悍将,才会去要求达成。但在闲人旗,这就是生活里的常态。
正规训练后,众人不光要熟悉自己在戚氏鸳鸯阵里分配武器的运用和战法,还要能及时拿起兄弟们的武器,补上空缺,至少要有兄弟8成的意思。
这种安排是为了让众人在混战时,更具备生存力,不管同僚死不死,闲人旗必须杀出重围不可。
面对如此严格的训练尺度,过去或许大家还会有所怨言,但在张闲一顿狩猎游戏的调教后,全都变成了听话照做的乖宝宝,哪怕练到有人中暑,晕倒在一旁,剩下的兄弟也是接着继续跑。
而缓过劲来的兄弟,也会自觉补上自己缺失的训练内容,绝不偷奸耍滑。
体能拉练其实是所有训练里最轻松的部分,困难的还包括弓弩射击,陷阱制作,单兵格斗。
弓弩射击由陆家兄弟指导,练的是速射,要求能做到一秒一箭,10步之内能命中拳头大小的目标,打的都是移动靶,最少做到10射8中,除像肉山这样的长牌手外,人人必须达标。
办不到就反复射,反复拉弓,反复练到得心应手为止。用陆家兄弟的话说,射箭没有诀窍,眼睛跟手,手跟弦,弦发矢,脑子是整个过程里最没用的部分,因为想只会拖慢速度。
陷阱制作就更脏了,张闲将曾经在现代战争中出现过的各种陷阱制作方式,都传授给了这些兵崽子。里面有一种倒钩竹签陷阱,只需要挖一只脚宽半条腿深,内壁插上反钩的竹签,一脚塌入,只要想拔出来,竹签就会裂开全杀进肉里,着甲都没用。
这种陷阱制作效率快,结构简单,便于在丛林里快速铺设。而学习的兄弟们听得都是寒毛炸裂,无比庆幸他们是头儿的兵,而不是他的敌人,这老大的凶残程度,定会在日后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单兵格斗和这些比较起来就略显俗套了,基本要求是1对3,对手持械,自己空手,硬撑1刻时,或打败对手。
整个闲人旗里,能做到制服兄弟的屈指可数,大伙儿基本练的都是抗揍和保命技能。
张闲最近很忙,没有太多工夫来看兄弟们训练成果,今天得空前来,看到的内容颇感欣慰。
在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已经把闲人旗的规则深深刻在了脑子里,可能身手有高低,反应有快慢,但是对于要求的动作,战法,还有恪尽职守的态度都是一丝不苟的。
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会上什么战场,打多么惨烈的仗。但大家很清楚一点,头儿对他们的要求,都是为了确保所有人可以最大限度的,在最混乱的环境下幸存。
张闲对于他们的武装是不计成本,这就是一种投资,当然希望可以把每一笔投资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头儿,看上去如何?”直到张闲静默看了有小半个时辰后,老鬼才走上前去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张闲反问道。
“比昔日我带过的戚家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老鬼算是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我也觉得不错,辛苦你了。”张闲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精力花在磨炼队伍上,基本全委托给了老鬼,瘦猴和陈权这三个小旗官在负责。
“辛苦不怕,只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兵,如果假以时日,给咱们更多时间来打磨,头儿曾经说过的闲人营,一定能成为肃北最强边军,就是马继业的马字营,或者其他部队,都无法与之比拟。”老鬼完全有这种自信。
“只可惜,老天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闲无奈叹息着。
“是马继业那畜生有异动?”老鬼顿感不妙。
“不是,只是最近已经收到消息,朝廷调拨了三千兵马去围剿老回回和满天星的部队,朝廷是不会允许有起义军占城为王的。”
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闲可想而知,在这个李自成都还只是闯将的年月里,农民起义军尚且没有与朝廷兵马的一战之力,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都是抬举他们了。
老回回马守应号称最足智多谋的起义兵马,自不会跟朝廷硬碰硬,一看见苗头不对就会放弃所占领的县城,重新回到东躲西藏的游击状态。
自然这种状态下,马继业便有理由拒绝执行家主的助阵要求,继续待在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而想要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最重要莫过于让张闲和他的兵马闭嘴,保住马继业身份的秘密。
别看马继业嘴上说得好听,愿与张闲和平共处,当朝廷最忠诚的鹰犬。
可如果真信了,不知道在哪一天,哪一个放松警惕的下午,他又要经历一场被掐死在茅坑的命运,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我们大概还有多少时间?”老鬼紧张地低身问着。
“我是从来肃州的中原商贾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经过推算,估摸着半个月就会有战报传到肃州城来。不管是老回回固守城池被歼灭,还是他脚底抹油跑路。都等于马继业的封印被解除,到那时就是我们的生死存亡之战。”
张闲做过推演,“和上次一样,无论如何都必须是我们先动手,我们无法改变人少打人多的现实,那就一定要将天时地利握在手里。”
面对肃州狼,张闲可不想在他选择的时间和战场打,那才是地狱难度还要给对手狂上buff。
“头儿,你想到要如何应对了吗?那可是实打实的300私卫,他们甚至曾经冲杀击败过5倍于己的敌阵。”老鬼有点发怵,没办法,关于马字营还有马继业的威名,在整个肃北已经都被说书先生编成段子,编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了。
肃北第一猛将绝非浪得虚名……
“有点眉目了,但真的很损。”张闲居然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