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狗大户宴请,张闲自然也是沐浴更衣了一番,一改户所边军的草莽之气,换上常服后,倒有些像哪家的谦谦公子样。
为了请张闲,玉门银号甚至安排了马车来到市井的西街宅邸门口接人。他也没带几个手下,只有癞何随行,不过张闲将自己的一个长木匣交给了他背着。
那是张闲找王二狗定制的铳龛,正好能卡住长短两只掣电铳,外加36发子铳,外层涂了黑色的防水漆面,看上去像琴匣,算上盒子,全重直接干到62斤。
遥想当年,鲁智深的水磨禅杖也就是62斤重,癞何背上这玩意,还要健步如飞,形如常人,属于他的训练,从帮头儿背家伙事儿开始。
按照张闲的想法,以后出外打仗,癞何除了这铳龛,还有自己一身硬扎甲,兵刃,以及备用的火药,各种弹丸。最终换算下来,他整体负重赶上一匹战马了,真是拿人当牲口用。
但对于这种安排,癞何是无怨无悔,只怕跟丢自己的头儿,弄砸头儿的差使,扮演不好身后那只眼的角色。
豪华马车载着二人一路来到了玉门楼前,玉门楼的掌柜老倪,留着老虎胡子的那位猥琐玩意,就站在门口充当着迎宾。
“张大人,万福金安!”老倪见马车停稳,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拉开车门,赔着笑脸的问候,全然忘记了当初在后院,恶心张瑛,意图职场骚扰的事情。
“真是晦气,怎么把你这玩意给忘了?把脸给我埋下去,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恶心的都吃不下饭了。”张闲皱眉,一顿训斥。
“是是是,小的碍了大人的眼,小的这就退下。”老倪点头哈腰想快点撤,知道今天苗头不对。
“站住,我还没下车,你走个什么劲?不接待?那我可要走了。”张闲赤果果地威胁着,要是因为老倪接待不周,让张闲走了,那今天老倪就可以直接原地下岗,估计还要挨上几鞭子才能了事。
“别啊张大人,东家可都已经备好酒菜等着您了。是老倪招待不周,草民给张大人磕一个可好?”老倪也是把面子埋进了泥土里,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
草民拜官,无可厚非,老倪就跪在了马车前给张闲磕头,也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这下马凳不错,你别动,大人要是崴着脚,可有你好受的。”癞何也是就便,背着铳龛直接踩着老倪的后背就落到了地上。
那一脚,差点没把老倪给踩死,毕竟快200斤的重量,感觉就跟被骡子踏过一般。
“以后不长记性,也长点眼力见儿,别让我再记起你。”张闲也是踏着老倪的后背落到地上,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草民记住了,一定记住了,大人里面请!”老倪也不管后脖颈上的两个大脚印,赶紧起身为二位带路。
童安生设宴就在玉门楼的四楼,这也是需要私人关系才能开席的厢房,一个吃饭的地界,还有专门的舞台供艺伎争相斗艳,更有茶台,书房,让文人骚客也能骚上一骚,不可谓不穷奢极欲也。
说起玉门楼,和玉门银号同名,绝非偶然。
玉门二字对于肃北来说有特别的意义,虽无什么所谓的商标法保护,但并非什么人都敢用这二字,那是问鼎的翘楚才敢拿来当招牌的名号。
玉满堂来肃州城扎根之前,也只有玉门银号配得上玉门二字。
后来玉满堂筹措这肃州第一楼时,玉门银号也给予了极大的资金支持,其东主更是亲自送了玉门楼的金字招牌表示欢迎,从此两家才共用玉门。
所以张闲的那笔高利贷,玉满堂亲自打招呼才有用,能迅速帮他摆平。
而也因为这层关系,童安生要摆这么一桌,玉满堂也不能不给面子,必须帮衬出包厢还要出人作陪。
当张闲来到包厢时,菜已上桌,酒已满上,玉满堂和余千山都已落桌。
就连王阎也到位,站在了门外在恭候。
癞何很有眼力劲,王阎在的位置自然就是他待的地方,这种酒局他其实挺喜欢的,不光不会有什么危险,还会有许多好吃好喝的。
当然癞何也不会放松警惕,只要是听见头儿的竹哨号令,他也会立刻冲进去,把那些家伙全杀了。
至于张闲见到了这么多老朋友,还没有抱拳行礼,童安生先一步上前,搀扶着张闲的肩膀,将其迎了进去。
“张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是时候啊!”童安生那笑得慈祥如邻家老伯,谁能想到他能是那个背地里害陈玲家破人亡的主。
“童掌柜,什么时候,正是时候?”张闲不解道。
“近日咱们玉门银号一批抵押货物到了期,被收入账下,老夫去清点时发现了此物,所以带过来给大伙帮忙看个新鲜!”童安生一副得意的模样,张闲走到了众人围坐的一张偏桌前,桌上摆着一个黑乎乎巴掌大小的护心镜。
那玩意谈不上多精致,表面坑坑洼洼的,让人怀疑那铁匠是不是喝醉时候捶打出来的,那么难看。
“护心镜?好沉!”看先看着那玩意随手去拿,提起瞬间就发现了不对,那玩意比一般的护心镜重了一倍不止,学过物理的都懂质量守恒定律,它的体积与厚度没有增加,只说明这玩意的密度比精钢还要大。
“这是一个官宦之后抵押到我玉门银号的物件,说是用天外玄铁打造,刀枪不入,甚至能防住火铳直射。
就这么个小玩意,给那客人抵了五十两银子。
我看到时还以为是柜爷合着外人坑老夫,张大人见多识广,帮老夫拿拿脉。”童安生一副求人帮忙的模样,看得张闲也快笑了。
“看上去确实很结实,不过这种东西,不试试,谁知道?”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张闲一下抽出了身后的三棱军刺,手起刺落,垂直将那护心镜给钉在了桌上。
不对!军刺被挡了下来,刺头还都打卷了,只是在玄铁护心镜上留下些许刮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