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看着自家的宝贝疙瘩趴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玉满堂又是心疼不已。虽然这种结果是他想要的,他深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寻花问柳在所难免。所以女儿只能去当正室,才能在日后免受欺负。
张闲这种是绝对不可以的,他费尽心机辣手摧花也是为了女儿好,只不过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再坚定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我滴乖啊,你这是怎的了?有人欺负你吗?”玉满堂赶紧上前安慰道。
“没人欺负我,只是想哭。”玉九儿从不是软弱的女子,甚至被许多人都不当成女子。但自从遇见张闲以后,她这段时间流的眼泪比过去10年流得还多。
“如果……如果你不想嫁给邢家那个小畜生,老子去跟邢德真说。”玉满堂豁出去了,哪怕不要这张老脸,也想让女儿开心。
“这门亲事都定10年了,整个肃州城都知道,你要悔婚,以后哪还有脸在城里待?我虽然不懂事,但也知道爹混的就是脸面。”玉九儿越是懂事,玉满堂就越心疼。
“宝贝丫头,但你这样不开心,老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玉满堂痛心疾首。
“没事的,我会好好过的,生在这个家里,我已经比太多人好运了。”玉九儿强撑精神,刮去了眼角的泪水,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来,“往后我专心练武,又不是没有男人不能活,挺好的。”
“这么想就对了,爹现在就去吩咐厨房,给你熬点甜品补一补,开心开心。”玉满堂也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父女俩的亲子内幕,张闲无从得知,离开玉府回到闲人宅时,明显感觉到了有管家和没管家的区别。
现在的店铺前脸,已经在招牌前加上了闲人商号四个大字,店铺内外六张桌子全用来做火锅堂食,还有排队等座的。普通百姓则都在一旁等着买麻辣烫,黄焖鸡速食。
身穿蓝马甲的外卖脚夫则全被转移到了后巷,在那里领取外卖订单,和正常的顾客进行分流,使得生意更多,但现场更有序,大大提高了顾客的就餐体验,也加快了服务效率。
最重要的是,陈玲在店里开放了一个新业务,那就是银两兑换。闲人店每日流水十几两,但9成9都是用铜钱结算的。使得手上积累了大量的铜板,将它们兑换成碎银,一来便于储存,二来也有保值空间。
在这肃州城,几乎家家门店都有这种业务,你寻个掌柜的便能给你兑了,只不过这种汇率里的猫腻很多,有很大的信息差。同样一两银子,到西街兑1200文,到了东街可能就变1250文了。
然后大家养成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看玉门银号的门前告示牌。
每天清晨时分,玉门银号会结合市场情况,将自己的兑换比率挂出来,整个市场会以他的数字为准,上下波动都会有,根据客户的轻重缓急浮动,尚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
而玉门银号的兑换会收取5厘的手续费,兑换一两银子,约6文的费用,市场上大多尚且可以接受。
但陈玲的银两兑换和其他店家不同,那些掌柜的生怕客人知道了兑换比率,都是悄咪咪地进行,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知道了扯皮,骗一个是一个。
不是情非得已,寻常百姓也不愿意找这些店家兑换,基本都是到玉门银号办这种业务,人家收5厘,收在明面上,更加公道。
而陈玲居然也和玉门银号一样,将闲人店的兑换比率直接做成了告示牌,摆在了街口最打眼的位置,生怕往来商贾看不到一般。
闲人商号,铜钱换银,汇率直接对标玉门银号,不收5厘手续费的同时,还要比他多5文钱。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两个小细节,里外里闲人商号等于每两银子多出了11文,约比玉门银号多出了1%的汇率。
这很微小,小到甚至可以当成笑话来看,毕竟周边哪一家掌柜的,私下兑换银两,都能多出个5%,甚至是20%来。
但依旧是那句话,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就是千斤万斤都打不住了。这是城里第一家敢于明面上压玉门银号一头的店家,不能说胆大妄为,简直就是摸老虎屁股,扯老虎蛋。
张闲看到此事,也是不由微微皱眉,到账房找到了陈玲沟通。她不光能干,还能让别人干。
张闲给这管家一月两银子的饷钱,结果她就拿这2两,转头请了两个资深的账房先生到闲人商号来帮忙做事,把财务上的护城河做到了固若金汤。
用陈玲的话说,闲人商号管吃管住,要钱有何用?她做事凭的是兴趣,可不指望靠做事发家致富,目标明确。
“全城大家不说,但兑换银两的汇率都比玉门银号要低,靠压榨获利,咱们是唯一比玉门银号还高的,你想清楚后果了吗?”张闲没头没脑地询问着眼前的小丫头。
“想好了,已经想了整整四年,没日没夜都在想。”陈玲微笑道。
“亏损额大概多少?”张闲直截了当要数据。
“我们手上累计的铜钱,按照当前比率能换300两,一两亏10文,就是2两五钱银子,左右。
而每天还有流水,接近20两左右,最大一天亏200文。”陈玲报告的数据不可谓不详细。
“收支是否平衡?”张闲并没有因为亏本而生气,而是要了解全部。
“目前几项改革都挺成功,全城车马配送后,咱们的外单业务增长了3成,火锅也挺赚钱的,贡献店铺的利润提高了2成。前后拉通,比过去略有盈余。”陈玲并非纯粹要拿张闲的钱财去打仗,而是以闲人商号为平台,用谋利部分去魔法对轰,并且控制了额度。
这种攻击,旁人看来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但张闲看到的却是水滴石穿。玉门银号何时做出反应,当不当一回事尚且不知,能知道的唯有弄死童安生的打算,陈玲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