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完王东海的介绍,张闲陷入了沉默,不是怕,而是在思考,该如何拿回自己的那半成利?
那是每月板上钉钉的150两。只要能上王东海的船,这笔收益在东窗事发前,都是最稳定,也最轻松的。
可八方镖局的谢君恩,就是张闲面前另一座需要见的山。
“什么时候,在哪能见?”张闲需要当面聊。
“3天后有一批货会到肃州城,我也正好从这里回去。到时候我安排大家碰个面,你能搞定他,差使给你。搞不定,每月半成利,我定期付,可否?”王东海划出了道道。
“行,有劳王大人提携,这两天您用的茅坑我安排专人清扫,保证比澡堂子还香喷。”张闲终于起身走了,再多说就是废话了。
自古私盐就是暴利买卖,也是杀头的买卖,世道越乱,私盐私铁都越赚钱。王东海说的应该是真话,例如他再贪,也只能拿到其中的四成,其他的都要打点出去,否则莫说私盐了,官盐他都没资格去碰上一两。
王东海能开出这条商路,不说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至少也是赌上身家性命之举。
提刑按察总使,正三品,一方刑法执掌者,公序良俗的掌灯人,看上去老牛逼的官职,却难以触碰到真正核心的利益,按照大明的官场待遇,月禄不过35石米,按现在的粮价算,不到100两。
还真符合王东海这副节衣缩食,掉了面条都要捡起来吃的模样。
如何将执法权转换成利益,那当然就是不要去执法。有钱有势的达官显贵早已把合法的买卖占完了,偶尔干点不合法的事情,也是各种托关系,找熟人,意思意思,表示表示,也就过去了。
倘若他这地方提刑按察总使真敢给脸不要脸,他也没有办法在这个位置长治久安。
于是乎最好的办法就是知法犯法,只要自己不抓自己,违法的买卖不就变成了合法的吗?他还真是个会赚钱的老机灵鬼。
老老实实一碗两碗,一单两单地去赚钱还是太辛苦,果然最赚钱的买卖都写在刑法里。这趟私盐的列车,张闲是扒定了,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把他落下。
这两天马继业依旧在户所里修身养性,显然王东海与一众按察使司的官兵入驻,还是被迫让大家变得斯文起来。
反观下来,能处变不惊的大概就只有闲人旗这群掏粪工了,他们每天清晨出户所训练,日落回来收拾户所茅坑,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直到王东海要走的前一天,正在屋里睡觉的张闲被一串敲门声给吵醒,打开一看是户所看门的小吏,禀报张总旗,户所外有一女子寻他。
张闲以为是陈玲,或是张瑛,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所以带上癞何也就快步赶去,结果一看,真够扫兴,居然是……玉九儿的贴身丫鬟,小翠。
“怎么是你?”张闲纳闷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上次张大人许诺要给我家小姐当师父的,你怕不是忘了吧?”小翠看上去脾气不大好,大概因为一大清早就被小姐给赶出来了吧?
“你别说,我还真忘了。”张闲无比坦白。
“你?唉……”小翠生气得都想骂娘了,但转念一想又是压低了调门,略微带着哭腔道。
“张大人,您既然都答应了我家小姐,就别这样吊着她了。现在她都听您的话,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准量地陪我家老爷吃饭,有时甚至还加一顿宵夜。但您迟迟不来,最近她脾气又变大了,我们这些下人,太难做了。”
“先给你赔个不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张闲笑着答应下来,反正本来就打算今天进城的,这就先去当一下家教,稳定一下金主就好。
张闲发现了,玉满堂这老家伙的软肋就是玉九儿,而玉九儿的软肋就是自己那该死的魅力。拿捏住,他也能过上靠颜值混饭吃的日子了。
小翠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甚至还专门准备了玉家的马车,张闲带着癞何就这么有专车接送的来到了玉府。
张总旗到的消息,是看门的家丁边跑边嚷着往玉九儿香闺传达的,张闲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在玉府待遇这么高了。
赶巧今天白天玉满堂不在府里,出门办事去了。张闲也省去跟自己那结拜臭嘴大哥的寒暄,径直去到了只给玉九儿专用的演武堂候着。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打拳习武练功的地方就不一样。
这演武堂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间一根柱子都没有,屋顶全靠榫卯结构给支棱了起来。
整个演武堂的周围摆放着岂止十八般兵器,还有沙袋,木人桩,应有尽有。地上更是每一寸都铺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这种地界,就算被摔在地上,也不会疼的吧?
小翠招呼张闲在此稍加等候,还给上了茶水与小食,自己则退下去找小姐。
癞何也是没来过这么高级的练功地界,新奇的跑到一旁的武器架,拿起了短刀笔划了两下,不由感叹,“这里的武器质量都好好,比铸造所的家伙事儿还要锋利。”
“那是当然,军营里的玩意,质量再好也是为了杀人用的,这里都是老爷们耍把式好看的样子货,可不使劲造,多讨赏钱。”张闲如此评价道。
“张大人这话就过了,我这儿的兵器可不是什么样子货,真上了战场,也能杀敌。”说话间,演武堂的大门被推开,身着素缎交领短袄,腰扎红绑带,头顶三把刀簪的玉九儿走了进来。
看得出来,她有精心打扮过,不光抹了胭脂水粉,甚至还染了一丝唇彩。这哪像要练功的架势,换身行头,戴点首饰都能直接出嫁了。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张闲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别说,玉九儿总是大大咧咧男人婆的模样,好生打扮一下,还挺好看的,毕竟身高在那摆着,已经是鹤立鸡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