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给娘子找的这位管家,一不做家务,二不管内勤,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之上,对人财物的管理,还有尽全力把利益最大化。
按照她承诺的,往后交出的账目将精确到文为单位,一文都不许差。更是承诺,将把闲人商号的利润,从现在每月大概120两,提升到150两的水平。
要知道这可是在对抗通货膨胀,售价不变的情况下,实现的利润增长,将极大考验成本控制与能效比提升,已经涉及现代管理学范畴了。
这方面,张闲只是了解一些,谈不上专业,他更擅长的则是压榨兵崽子们的身体极限,让他们在欲仙欲死间变得更强,或者更想死……
而这些,都交给了陈玲来负责,张闲犹如凭空生出了一双新的手臂,真是太爽了。
至于癞何还并不知道这个大自己三个月的姐姐有多强,只是看着她在账房里打的算盘啪啪作响,手上的毛笔写写画画,一刻都不带停歇的。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是个左撇子,用左手在写字,右手打算盘,把靠在窗口的癞何看得一愣一愣的。
“臭弟弟,你看什么呢?”陈玲不光可以左右开弓干活,甚至还能有多余的脑子与人交谈,那智商没测过,至少也是150上下吧?
“你用左手写字……大家都不是用右手吗?”癞何疑惑问道。
“又没谁规定一定要用右手写字,话说你会写字吗?”陈玲笑了笑。
“过去师父教过一些,但不多,我会写自己的名字。”癞何也是苦命的娃。
“想学吗?”陈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认真看向了癞何。
“也不是特别想。”癞何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一旁。
“这样吧,以后但凡有空,我教你读书写字,当你的先生,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陈玲就这样做起了生意。
“什么忙?”癞何如此问,已然暴露了他的心思。
“若有人想害我,不管多危险,保我不死。”陈玲早已看出来,癞何能跟在张闲左右,那身手绝非凡品。
“不行,我的命是留给头儿的,我只能为他死,因为他已经是我家人了。”癞何断然拒绝,这条命,在张闲带他回家给衣穿,给食吃时已经许给他了。
“你现在叫我姐,我不也是你家人吗?”陈玲突然发现这小弟弟挺好玩。
“那不算,只是称呼,不是家人。”癞何还是分得清楚的。
“要不我嫁给你,做你娘子,是不是就能算家人了?”陈玲一句话,说得癞何的脸唰的一下就全红了。
“你开什么玩笑?成亲是要一起睡觉,生娃娃的!”癞何说得自己都快咬到舌头了。
“一起睡觉没什么,生娃娃要晚两年,最少也要等我把仇报了才行。”陈玲像模像样地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话说,你不是管家吗?怎么这么怕别人弄死你?”癞何终于从紧张的对话里缓过劲来,这才好奇问道。
“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想要弄死我了,我不会放过我的仇家,就跟我的仇家不会放过我一样。
我知道你身手肯定很好,你能保闲哥周全,也一定能保我。”陈玲的计划里,自己不能死,至少在吊死童安生前,自己绝不能死。
“你不用嫁给我,头儿给我还有兄弟们的差使就是护宅子周全,只要你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癞何正因为不擅长说谎,所以他的保证才让陈玲那般安心。
“臭弟弟,你这么说姐的小命就拜托给你啦!”陈玲伸手要摸摸癞何的额头。
这武者的本能自动往后躲了躲,但后来又是克制了自己的本能,有些害羞地把头往前捎了捎,给陈玲摸了摸。
这就是传说中的肌肤之亲吧?
感觉……还挺舒服的。
陈玲都快把癞何给哄成胚胎了,但一旁看着的张闲也没说什么,只觉得这次自己又捡到大漏,就陈玲这个心思缜密的程度,连生命安全都考虑在其中,作为一个女孩子能有这种脑子,已经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最重要的是,张闲的布局,构想,不用说,她光用看就能明白,并且还能自主查漏补缺,举一反三。极大缩减了沟通成本,更是忠心耿耿。
为她还债的100两银子,或许才是这段时间里张闲最出色的投资决策。
张闲给了更多癞何与她亲近的时间,直到夜幕时分,才带上这小跟班回到了军营。
一连相安无事又待了整整3天后,趁着月明星稀时,张闲难得没有跟随送军肥的队伍外出,放弃了一天夜间训练的工夫,提溜着一个木匣,带着癞何两人趁黑穿过了偌大的户所军营,来到了兵备道衙门的后门。
只见张闲刚刚抬手还没有敲下去,大门立刻从里面打开,又是王东海的部下将张闲迎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那部将这些天来一直守在这里,望眼欲穿都给熬成了熊猫眼了,因为王东海有吩咐,每天夜里都要等张闲的光临,必须第一时间引到屋内,不管多晚都要把他叫醒。
反正这些天来,王东海是紧张得夜夜睡不着觉,一是担心自己的私盐买卖,二是担心蔡旭那货投靠了他的政敌,还真就是寝食难安。
幸运的是张闲还是能干的,给他一周的时间,仅仅过去的四天,他就过来了。
还是那间书房,一向节俭的王东海甚至都点燃了四根蜡烛照明,就为了看清张闲带过来的礼物。
那堂而皇之摆在桌上的蔡旭人头,因为长时间的腌制已经没有什么水分,脸颊干瘪到塌陷下去,不过这家伙化成灰王东海都认得出来,所以辨认这副鬼样子,也没什么难度。
直到这一刻,王东海终于舒服的靠坐在了圈椅之上,嘴角的笑容压不住的往上翘,“呵呵,哈哈哈哈,好!死得好,死得妙!这该死的狗东西,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去你吗的!”
王东海一巴掌抽了上去,把那人头打到地上像陀螺一样地转,才稍稍解去了他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