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东的坏,坏在无法无天,不知死字怎么写;邢东的强,强在偌大的肃州城内黑白两道都能随意调度,不光那些地痞流氓泼皮无赖,就连衙门里的铺头衙役,也全是他的家臣,呼来喝去,无人敢说个不字。
张闲如果不是三千户所的总旗,此刻的他已经死了一百遍了。不过一个总旗若在肃州城内犯了过,知府也是有权力进行审判的。
给他一个罪名,押向衙门的大牢,再给一个越狱的重罪,死在乱刀之下,即便是肃北总兵来讨要说法又如何?邢东能找出100个目击证人,只要人死了,怎么说还不是他来安排。
区区总旗官,又不是哪个的私生子,就这么消失在人海中,也不会有人真的去跟知府撕破脸皮吧?包括老丈人与余千山这种货色。
像此刻,张闲将两个泼皮给拉到了没有人的后巷,他想干什么?当然是杀人,这两个哪怕能活着,也必须马上死,给捕头一个契机,抓张闲回知府就行。
那捕头行动迅速,下楼就带着六个捕快往后巷赶去,势必要第一时间确保受害者气绝身亡,无辜者绳之以法。
只可惜,他们再快也没张闲快,就在那伙捕快跑到后巷时,那里早就人去巷空,不见泼皮,也不见张闲和癞何,只是地上残留了一些血迹。
但凡要有监控,捕头都想去回放看看到底发生过什么,而现在他也只能沿着血迹去追。
这一追就围着后巷绕了一圈,等再出来时,发现居然又回到了茶馆门口。
不同的是,那两个泼皮鼻青脸肿的就靠在一旁的歪脖树下,想来已经经历了一顿思想教育,这辈子都不敢再去讹人了。
而套着拳刺的癞何就站在上楼的楼梯口,挡住了全部的去路。
“不好!衙内!”捕头深感不妙,快步走上前去。还没靠近几分,癞何轻松挥拳,直接将一旁木桩的护栏给打烂成了一片四溅的木屑,震得这群捕快一顿。
“头儿交代,要单独跟你们衙内聊聊,其他人等不得打扰。”癞何一字一句警告道。
“大胆!邢衙内乃知府独子,岂容尔等伤害?速速把路让开,否则休怪本捕头,棍下无情!”捕头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杀威棒,没办法他也只是捕头,不是杀手,并没有随身佩刀的资格,除非执行一些重大任务,否则平日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根黑木棒。
“你听不懂人话吗?头儿说了要单独聊,你们上去了算什么单独?”癞何说着,已然摆开了八极拳的起手势,“对了,头儿还说了,我们是边军,谁敢跟我们动手,那就是造反,反贼,一律可以打死。”
造反的一顶大帽子,着实震得这群捕快不敢上前。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官不与将争,说的就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测试兵家的刀快不快。
平日里他们一身差字服,欺负欺负老百姓尚可,但真遇见敢动手的边军,就得掂量一下,自己一个月几百文,有没有必要玩这个命?
怪只怪捕头出门抓人心切,一下把捕快全给调走了,没想到就这眨巴眼的工夫,邢衙内身边离了人,就被张闲给钻了空子。
就在楼下对峙之时,回到二楼的包厢里,邢衙内端着盖碗饮茶的手都在抖,茶水都差点泼了出来。
因为张闲正坐在他的对面,拿起桌上的水壶冲刷着指尖的血迹,那是刚才教育两个泼皮弄的。他承认下手是有点狠,把两人的鼻梁都给打断了,弄得一手鼻血,有点埋汰。
“张闲,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么样?”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小弟都没有,邢东说话都斯文起来。
“你还知道光天化日?搞我的时候怎么不分时辰?”张闲冲干净双手的血迹,拿起桌边的帕子擦了擦。
“笑话,我堂堂知府的衙内,就坐着品茶纳凉,你有什么证据?你别血口喷人!”邢东居然还讲起道理来。
“我他吗又不是警察,搞你就搞你,要什么证据?”张闲的手贼快,一逼斗,啪的一下就抽在了邢东的脸颊上,他用了五分力道,差点把这细皮嫩肉的纨绔子弟打昏过去。
“你……你敢打我?”邢东其实完全不用太惊讶,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打了。
“我是打蚊子,你看,你可别血口喷人。”张闲笑着展示着一只蚊子的尸体,只能说它死得太惨了。
而邢东的脸顿时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都给打起了台子来。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臭拖粪的,你就等着吧!”邢东眼含热泪,起身扭头就要走,却被张闲一把抓住了手腕,又给硬生生拉回到了桌前,那手掌五指摊开地平放在了八仙桌上。
“今天还没过完,我说让你走了吗?邢衙内这么爱玩。巧了,我也喜欢玩,大家来做个游戏。”张闲说罢,从腰后抽出了自己那根又黑又长又硬的三棱军刺出来,反手持握,悬停在了邢东的手掌之上。
“你想干什么?”邢东看懂了,但不敢相信。
“100两银子,我赌我自己刺不中。”张闲不给邢东下注的机会,手上的军刺开始在其之间疯狂加速来回突刺。
咚!咚!咚!的声响比写手打键盘的声音更强,力道之大,捅得榆木桌面木屑四溅。
邢衙内张大了嘴巴,就连呼喊都发不出声来,整个被按在桌面上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他看向张闲时,这家伙不光在飞速突刺,更是闭上了眼睛,嘴角划着戏谑的狞笑。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在咚的一声巨响,张闲一三棱军刺捅穿了一指厚的桌面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叹息着睁开了眼睛。
“你运气真差,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玩了,居然还没失手,说明你赚不到我的钱。”张闲一把抽回了桌面的三棱军刺,重新收回了身后。
而再看来那不可一世的邢衙内,已经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身下一滩液体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