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第一兵王 > 第379章 罪臣
    终于,参观完别人压根没让他参观的卧榻,张闲坐回茶台前,那被推到他面前的黑茶都有些凉了,喝起来正合适。

    “张大人几时前往京师?”朱真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问?”张闲不解。

    “你既然已能办成皇差,自然会被圣上提携,前往京师不是顺理成章之事?”朱真的言语里藏着羡慕。

    “没这回事,我直接讨要了一个封赏,应该很让皇上讨厌了,以后还用不用我,难说。”张闲是故意的。

    “讨要奉赏?你要的什么?”朱真好奇起来。

    “恕于忠无罪,前两天听说他已经被放了,看来皇上给了我这个面子。”张闲轻描淡写。

    “你……唉。”朱真愣在了位置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叹什么气啊?”张闲都乐了。

    “张大人英明神武本是国家栋梁之才,倘若能前往京师定能成就一番不世之功,如此浪费皇恩有违圣宠,这就是作践自己。”朱真一副急急急,恨不得自己去的模样长吁短叹。

    “京师很好吗?”张闲纳闷道。

    “当然好。”

    “除了吃得好点,住得好点,还好在哪?”张闲不以为然。

    “好在能报效朝廷,辅佐圣上,救万民于水火。”朱真坚定道。

    “朱公公在这边塞,替朝廷收税难道就不是报效朝廷?嘉峪关一年定税不过20000两,看朱公公的奏疏,今年已经上缴了28000两。”张闲现在说的,就该承受挖眼之刑了。

    “区区8000两,不够解我肃北边军的疾苦,对于九州万方来说,不过一毛尔。”朱真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

    “倘若各个监关大臣能有朱公公这般恪尽职守,咱们大明也就没什么疾苦可言了。”张闲并非恭维,而是一句实话。

    “张大人过奖了,杂家所做只是分内之事,您才是能征战沙场,平定内乱之臣。”朱真商业互吹起来。

    “我说的是真话,你说的就是客套了。出去这一圈,我看到的是前线的将军无心杀敌,有心捞钱。看见的是豪绅氏族宁愿巴结叛党也不愿施舍口饭给疲困百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皆为奸诈之徒。”张闲由衷道。

    听到这里,朱真皱了皱眉头,“张大人得见所行,可有上奏朝廷,请圣上降罪他人?”

    “没写。”

    “为何不言?”朱真的正义感不容许他见而不言。

    “因为说了也没用,处置一个恶吏,就会有十个恶吏上来瓜分他的利益。惩罚一个乡绅,就会有十个乡绅藏得更加隐蔽。大明病了,绝非我一人一言可救。”张闲才不会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朱真不言,起身离开了茶台,回到了书桌前,拿出一本新的奏疏,道,“张大人若不想得罪人,大可把名字与事情告知于杂家,由杂家上疏,治罪这些祸国殃民之徒。”

    “我敢说,你敢写吗?”张闲玩味道。

    “只要非捏造之罪,有何不敢?”朱真已经开始研墨了,就是刚。

    “五省总督陈奇瑜,收受起义军贿赂,放虎归山,罪臣其一;

    兵部尚书张凤翼任人唯亲,颠倒黑白陷害良臣,罪臣其二;

    平凉府指挥使陈启,勾结米商中饱私囊罪臣其三;

    开封府知府何光尘,攀附高官欺上瞒下,罪臣其三;

    不过要说谁罪大恶极,那就是当朝天子,崇祯,朱由检。”张闲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朱真直接瞳孔地震了。

    “张大人,你喝多了吧?怎可说出如此谋逆之言!”朱真喝斥道。

    “谋逆之言?纵容恶吏横行于世鱼肉百姓,其罪一;百姓食不果腹视而不见平添税赋,其罪二;外敌入侵听信谗言罔杀良将,其罪三……朱公公,你别停啊,继续写,我还能再念上百十来条。”张闲端杯品茗润喉,一副没说够的模样。

    “张大人,圣上无过,过在群臣,皆以欺瞒度日,蒙蔽圣上。一旦查明真相,圣上皆有明鉴。”朱真不再惶恐,他看出来了,张闲就是故意妄言,只求一探救国之道。

    “明鉴?说来好像也没错,至少放了你,也抓了陈奇瑜。是啊,皇上在做事。可这种头疼医头脚痛医脚亡羊补牢的治国,能救这大明江山否?”张闲不以为然。

    “所以才需要贤臣良臣忠臣辅佐,告知圣上最真实的大明,让国策能落地,军策能执行,方可救国。”朱真眼里终究还是有光的。

    “谁为贤臣良臣忠臣?”

    “张大人是。”

    朱真可以肯定,敢说出此番大逆不道之言的张闲,还是真心想鞠躬尽瘁的,不然以他之能,此刻应该在京师,哪怕不是也会与他大谈岁月静好,对黎民对苍生视而不见便好。

    “如果我都算,朱公公不也是治国之臣?”张闲笑着举杯示意。

    “可惜,你我身在这边陲哪怕每月一封奏疏,也没有一篇能顺利递到皇上的手中,救国有心而无力,杂家终究只是妄言之徒。”朱真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刚刚撰写的罪臣奏揉成了一团,丢进火炉变成了暖身的燃料而已。

    “我不想去京师,因为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官,我斗不过,可朱公公贵有国姓,如此兢兢业业也混不到回宫的差事?”张闲疑惑道,毕竟派出去监关的太监,一般来说出使一段时间就能回宫的,这主要是为了避免尾大不掉。

    “回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其中的难,说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不聊也罢。”朱真重新回到了茶台前,为张闲泡茶。

    “你认命了吗?”张闲直击灵魂。

    “认命?”朱真不解。

    “接受了自己的平庸,甘愿在这边塞慢慢烂掉。”张闲的话宛若小刀,一片一片在将朱真凌迟。

    “杂家自幼饱读圣贤之书,接受的就是辅佐圣上治国安邦之责,怎会任由现在群臣蒙蔽圣上,让大明生灵涂炭的命?”朱真也是被张闲激到了。

    “既不认命,为何又不努力回宫?”

    “回宫?司礼监的掌印公公已经给我把路堵死了,若想回去,1万两才能买一席之地,我哪谋如此钱财?”

    朱真说完,张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