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播青藏线救人,怎么惊动军方了 > 第130章 英雄垂暮
    “清儿……别哭……”

    “爷爷不是走,爷爷是……回家了……”

    “先生还在那边等着呢……”

    老爷子还在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卸下这辈子的行囊。

    他的目光缓缓从清儿身上移开,扫过病房里每一个人——叶擎天、陆沉、于小娇,最后落在楚逍身上。

    他看着楚逍,浑浊的眼眸里闪着光泽,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楚逍读懂了。

    “小子所在所为,不能与您与先生相比!”

    楚逍微微欠身,算是回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好……好了……”

    “我这一生……值了……”

    老爷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天花板上,落在那盏白炽灯上。

    他看着那盏灯,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像是那盏灯的光里,有什么他熟悉的东西正在向他走来。

    他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先生……”

    然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像孩子见到娘亲一样的笑。

    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地流。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那盏灯的方向,朝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人,伸出了手。

    “学生与您团聚了,此生……

    无憾……”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抬起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握住了一样,安详落了下来。

    窗外,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正从西边的云层里挣扎着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的绸缎,一层一层。

    余光穿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穿过病房半掩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来,不偏不倚,洒在病床上。

    洒在袖口那颗褪了色的、却依旧熠熠生辉的红星上。

    金色的光,把老人枯瘦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窗台上,那盆不知谁放的绿萝,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翠绿翠绿的,像是刚刚被雨水洗过。

    叶片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水珠,在斜阳里折射出七彩的光,颤巍巍的,却始终没有落下。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机械音。

    那条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画出了最后一道起伏,然后,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没有尽头的线。

    心电图,归零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清儿趴在爷爷胸口,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

    “爷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男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扑在爷爷身上,双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襟,额头抵着爷爷冰冷的胸膛,哭得浑身痉挛,整个人都在发抖。

    “爷爷您别走……您别扔下我一个人啊爷爷……”

    叶擎天终于没有忍住。

    一滴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英雄……”

    “走好!”

    他没有擦,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贴紧太阳穴,向病床上的老人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可那个军礼,稳得像一座山。

    陆沉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又把眼镜戴上,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楚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胸口很闷,闷到有些喘不过气。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看到这生离死别模样还是会心悸。

    老爷子走了。

    但是走得很安详,很好,很圆满。

    夕阳又沉了一分。

    窗外的橘红色渐渐变成了绛紫,云层的边缘被镶上了一道暗金色的边。

    清儿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了。

    他趴在爷爷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病房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老爷子走后的第三天,广州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天空在替谁落泪。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远处的珠江模糊成一条灰白色的缎带,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对于这位毕生追逐信仰的老英雄,大夏国府非常重视,在广州为他举行了“国士”之葬礼。

    广州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从来没有同时容纳过这么多人。

    厅内庄严肃穆,黑白色的挽幛从天花板垂落,上面写着烫金的大字——“永远怀念人民忠诚的子弟兵——李清山同志”。

    正中央,老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安详地躺在鲜花翠柏丛中。

    军装是清儿连夜熨烫的,每一道褶皱都熨得笔挺,领口的红星被擦得锃亮,在挽联的白与鲜花的红之间,那一抹暗红格外醒目。

    他的脸上带着笑。

    和走的时候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安详、满足、坦荡。

    告别厅里站满了人。

    最前排,是首枢身边的工作人员,代表国家最高领导层前来送别。

    叶擎天站在最前面,一身笔挺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眼眶微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是数十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将领,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每一个人都表情肃穆,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泛着红。

    第二排,是大夏各地的老兵代表。

    他们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自己拄着拐杖,从全国各地赶来。

    最年轻的也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可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没有老——那是对战友的情义,对先生的思念,对这个国家最深沉的眷恋。

    一个从延鞍赶来的老兵,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别着三枚勋章。

    他在老爷子的遗体前站了很久,然后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老哥哥,替我们向先生问好。”

    话音落地,老人泪流满面。

    身后的老兵们齐刷刷地抬起手,数十个军礼,在告别厅里无声地举起,像是在向一个时代告别。

    厅外,冒雨前来送行的群众排起了长队,从殡仪馆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足足排了两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