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楹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眼,语气淡然又疲惫。
“死不了。”
泡完热水澡,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从那座人间炼狱逃出来了,是真的活过来了。
“你不知道,你失联的这些天,顾总急得不行。”许多多低声道,“她找不到你的下落,特意拜托霍总帮忙追查,查到你被人秘密掳去金边之后,霍总直接从刘天成那边切入施压,才终于把你弄回来。”
“刘天成?”楼楹猛地睁眼,满眼错愕。
“没错。”许多多点头,将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刘天成这些年一直暗中勾结金边黑色产业,涉嫌人口拐卖、跨境电信诈骗等诸多非法勾当,手上不干净的事数不胜数。”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被运到金边。
他们有自己的渠道和路线。
回来的路上,她还在想,是谁救了她。现在答案揭晓了,原来是顾总。
这次如果不是顾总,或许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国。
“我和刘天成无冤无仇,以前也没有半点交集。肯定是温若瑶为了报复我。”楼楹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没想到,温若瑶这么记仇,就因为顾总选了她当代言人,揭露了她丑陋的嘴脸,遭来江总的厌恶。她就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她的身上,不惜要她的命!
当真是心如蛇蝎!
“恶人自有天收,她最近过得并不好。”许多多向她透露,“温若瑶怀了身孕,刘天成不惜为她离婚。可她心高气傲,瞧不上刘天成,不愿意生下孩子,现在被刘天成软禁在私人别墅里,二十四小时全程保镖看守,半点自由都没有。”
楼楹咬牙切齿,眼神冷冽,“罪有应得,纯属活该。”
她太了解温若瑶的野心。
一心只想攀附顶级豪门,嫁入顶层圈层,要不是江总厌弃,不理她,她又怎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刘天成那种相貌平平的男人?
许多多起身准备离开,叮嘱道,“你好好休养,后续有任何难处,随时联系我。”
就在许多多转身之际,楼楹忽然抬声叫住她,眼神恳切。
“许助理,我确实有件事,想拜托顾总帮忙。”
“你说,我一定如实转达。”
“我奶奶,前几天突然被人接走了,能不能请顾总帮忙找找?”
出事那天晚上,她接到一通座机电话。奶奶在电话里说她人在京北,还叮嘱她别熬夜拍戏,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问清楚地址,就赶了过去,谁知到了那儿,不仅没看到奶奶,还被人偷袭,敲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已经身在金边的园区。
她无权无势,也没背景,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她。
眼下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顾总。
许多多安抚,“你放心,晚初姐人美心善,她肯定会帮你找到奶奶的。”
离开公寓后,许多多拨通了顾晚初的电话。
“晚初姐,我刚从楼楹住处出来。除了身上有些伤,人没事。另外,她托我转达,想恳请你帮忙寻找一下她失踪的奶奶。”
顾晚初躺在床上,听着许多多的电话, 余光瞥见走进来的颀长身影。
随便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老公,你办事真是厉害,楼楹已经回国了。”
霍聿尧挑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是我厉害,是刘天成的暗线厉害,这么快就能将人从金边送到国内。”
“刘天成要怎么处理?”顾晚初仰起脸问道。
“他干的勾当,我们手里没掌握详细的证据,即便将他送去警局,过两天调查完也就放出来了。先放他回去,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违法的人多了,他要是挨个管,管到何年马月?
何况这也不是他的义务,是警察的工作!
顾晚初拧眉,正义感十足,“那就这样放了他?你不是查到他做的事?”
“查到是一回事,没证据是另一回事。你要真的想搞他,策反他前妻樊静。”
“樊静?她跟刘天成的关系,怎会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
“他们结婚多年,我不信她没怀疑过刘天成的钱款来源。”
只不过她是个聪明人,满足现状,不愿深挖。
“她不一定愿意帮忙,之前她探听到楼楹的下落,就急着撇清关系,怕被刘天成怀疑上。”
不过她也能理解,人家没有义务帮忙。
帮不帮也全由她的心情。
刘天成要是出事,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别操心别人的事了,”他垂眸,温热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明天是该去产检了吧?”
“嗯。”
“叶酸吃了?”
“吃了,娟嫂盯着呢。”
……
刘天成当天夜里,被人丢在别墅门外。
保镖出来巡查,发现了他。
见他伤得严重,昏迷不醒,当即就将他送去了医院治疗。
身上的伤口,没得到妥善的处理,已经溃烂、流脓。
医生给他清创,吊消炎水,控制住伤口恶化。
人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
睁开眼,就看到红着眼眶,守在床边的刘母。
早上保镖联系了樊静和刘母,两人听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看到刘天成的惨样,刘母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樊静却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儿啊,你终于醒了,告诉妈,是谁伤了你?”
刘天成动了下身子,疼得龇牙咧嘴。
缓过劲,虚弱道,“我这不是好好的?您别多问。”
他不想说,一是太丢人,二是他不知对方是谁。
不过有一点没错,抓他的人,是为了楼楹。
他查过,楼楹没背景,没金主,谁会为她出头,还能那么快查到他的头上来?
且对他私下干的勾当,一清二楚。
那对方手里,是否掌握了什么证据?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不能问问?”刘母心疼不已,“必须报警,让警察调查清楚!”
“报什么警?”刘天成急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您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万一警察调查到什么,他如何脱身?
所以绝不能惊动警察。
樊静拎着热水瓶走了进来,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天成。
“妈,我看他肯定丧良心的事做多了,所以才遭人报复了。”
刘天成闭上眼,“你没必要说风凉话,赶紧把妈带回去。”
“我跟你都离婚了,照顾妈是看在以往婆媳情分上,可不是我应尽的责任。你别忘了,你才是妈的亲生儿子。”
“你分走了我一个亿,几套房子,让你照顾妈,你还委屈了?”刘天成睁开眼,冷冷看向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樊静冷笑,“你才是过错方,我答应跟你离婚,已经是在给你体面。妈我会照顾,但该你的义务,你不能一点都不尽。”
“你们别吵了,等你们拿了离婚证,我就搬回去。”刘母道,“我已经认樊静当干女儿,以后她就是你妹妹。她说的也没错,照顾我,本来就是你和你媳妇应该尽的义务。”
“妈,若瑶怀孕,是孕妇,您难道要一个孕妇照顾您?”
“那怎么了?她花了你那么多钱,孝顺一下婆婆不是应该的吗?”刘母理所当然,知道现在儿子被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维护的紧。于是,又缓和语气,“到时候我帮你盯着她,不然她又作妖,对我未出世的孙子,动不该有的坏心思。”
刘天成想到温若瑶打胎的态度,这次没跟刘母再争。
见他不说话,刘母知道他是做出了妥协。
“那就说定了,你好好养伤,我就先跟樊静回去了。”
樊静忙扶着刘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天成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樊静,那天你回来拿东西,真的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