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跨过融合体残躯，走进核心控制室时，脚下金属地面还在细微晃动，利维坦号仍被海下巨乌贼拖拽。
控制室比通道宽不了多少，四周塞满仪表、低温管、源质成像仪和黑色数据柜，电缆缠得满地都是。
主控台中央嵌着一个半尺高的黑色钟形模块，表面刻满外文编号和灰蓝纹路，内部节律正一下一下敲着舱壁。
那就是黑钟模块。
基金会为了它铺下海雷、雇佣黑市船队、清洗霍兰，又把利维坦号送进四千米深海，野心全压在这件东西上。
赵大海龙瞳一扫，立刻看穿模块下方有八根固定柱，四根走电，四根走源质回路，强拆必会触发控制室警报。
白擎翻开旁边资料匣，快速抽出几份即时成像的特殊底片和操作记录：“这里有深海成像记录，还有黑钟敲击频率表。”
赵大海没有停手，指尖蓝光先烧断四根源质回路，掌心顺势压住黑钟模块底座，凭着极致肉身硬把粗大的固定柱一根根震得变形松脱。
主控台警告灯立刻闪起，外文提示不断跳出，赵大海看不懂字，却看得懂内部回路的死活。
他一掌拍碎右侧面板，扯断备用供电线，双手死死扣住黑钟模块底座，肩臂肌肉猛地贲起发力。
整座主控台发出一长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黑钟模块连同底部半截接口，被他从台面上连根拔起。
白擎眼角微跳。
这种设备若落在基金会手里，是深海开门的钥匙，可落到赵大海手里，就只剩战利品。
铁牛从门口探头，见赵大海抱起黑钟模块，立刻打开背后的铅箱：“哥，放这里，俺背得动。”
赵大海把模块丢进铅箱，顺手用纯蓝源质封住外泄的灰蓝节律：“背稳了，这铁疙瘩比你那大锚值钱。”
铁牛立刻挺起胸膛：“俺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它丢了。”
金老板耳机里传来急促杂音，他在赵氏三号上压着频道：“海哥，主舰在问利维坦号内部警报来源，我还能糊弄两分钟。”
赵大海看向白擎：“挑要命的搜，别磨蹭。”
白擎手脚极快，先拆下源质成像仪的胶片盒，又从数据柜夹层里抽出一张深海底片。
他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了半息。
底片在红灯下泛着冷光，画面中心不是岩浆口，也不是海底裂缝，而是一只巨大到让人发冷的肉质眼状结构。
阎王火山口底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岩浆湖。
那里趴着一个庞大的活体组织，周围岩壁全被肉瘤根系覆盖，中央那只巨眼正对着利维坦号镜头。
巨眼边缘布满暗红裂纹，内部混着深蓝光带，几条采样爪留下的伤口正在缓慢闭合。
白擎把底片递给赵大海，声音压得很重：“你得看看这个。”
赵大海接过底片，右眼蓝光扫过，胸口纯净结晶再次发烫。
底片只是影像，却仍残留着火山口下方的节律。
那只巨眼不是母体本尊，却也绝不是普通子体，它已经有了主动凝视外界的能力。
基金会下潜，不是在挖石头那么简单。
他们用黑钟模块敲击这只深海巨眼的外层，让它露出岩壁里的暗红矿，再用利维坦号采样爪硬抠下来。
这就是红光岩石的来处。
赵大海把底片拍回白擎手里：“收好，回去交给你嫂子锁暗柜，这玩意儿比金条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