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死亡群岛外海终于变了天,黑云压到桅杆上方,暴雨一阵接一阵砸在赵氏三号甲板上。

    远处黑色主舰灯火乱晃,利维坦号被拖回侧舷抢修平台,破损外壳在雨幕里泛着暗沉冷光。

    赵大海站在舰桥阴影里,右眼纯蓝竖光藏得很深,目光始终钉在深潜器底部的采样爪上。

    那块红光岩石仍在爪内,外层源质被铅壳与机械臂压住,却仍旧顺着雨水和海风散出躁动脉动。

    金老板握着望远镜,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牙根发紧:“海哥,主舰现在乱是乱,可那边守得也狠。”

    铁牛扛着五百斤幽蓝大锚蹲在旁边,满脸都是憋不住的劲头:“哥,你让俺也去,俺保证不把船砸沉。”

    赵大海看了铁牛一眼,话里带着压人的稳劲:“你去可以,锚别乱抡,今晚咱们抢东西,不是拆整条主舰。”

    铁牛立刻把大锚往肩上一压,露出一口白牙:“俺听哥的,谁拦俺哥,俺就把他轻点放倒。”

    金老板抹了把脸,骂道:“顶你个肺,你这个轻点,别人听了能把魂先丢半截。”

    赵大海没有被他们带偏,目光仍锁着主舰侧舷,利维坦号抢修灯每亮一次,他都能看见更多内部结构。

    主舰舰长把深潜器拖回浅层维修区,肯定想先保黑钟模块和采样物,再考虑继续下潜或者撤离。

    这正是机会。

    暴雨遮住视线,海浪拍乱声呐,主舰刚被巨乌贼搅得手忙脚乱,内部指挥链暂时不会太顺。

    赵大海把海图一折,递给金老板:“你留船上,盯主舰频道,警报一响就用浮标假信号拖他们半分钟。”

    金老板接过海图,眼里闪过狠劲:“放心,半分钟我给你拖成一刻钟,就是回头设备烧了你别心疼。”

    赵大海嘴角微动:“烧了再买,红石头和黑钟模块错过了,就没第二次。”

    白擎已经把橡皮艇滑轨解开,雨水打在他肩背上,整个人绷得很稳,像随时能贴进黑暗里。

    铁牛把五百斤大锚用厚布缠了几圈,免得碰到船舷出声,动作难得细得让金老板都多看了两眼。

    赵大海带头翻下舷梯,黑色橡皮艇放进浪里,船身被海浪托起又压下,险些撞上赵氏三号的装甲。

    白擎先落艇,单膝压住船头,铁牛随后下去,橡皮艇猛地一沉,海水直接漫过艇边半掌。

    金老板站在上方低骂:“顶你个肺,铁牛,你再重两斤,这艇就改行当海底棺材了。”

    铁牛仰头想笑,又被赵大海一个眼神压住,只能老老实实缩着肩膀,抓住大锚不敢乱晃。

    赵大海最后落艇,手掌一压艇边,橡皮艇便顺着浪峰滑进雨幕,朝主舰侧舷慢慢靠去。

    风雨越大,越适合潜入。

    主舰甲板上的探照灯被暴雨切得散乱,光柱扫过海面,只能照见翻滚白沫,照不见贴着浪背前行的小艇。

    白擎操着短桨,动作又轻又快,每一次入水都压在雷声之后,连近处浪花都没多溅半点。

    铁牛憋着劲坐在艇尾,五百斤大锚横在膝上,整个人被雨淋得发亮,却硬是没有碰出响动。

    赵大海半跪在艇头,右眼龙瞳开到薄薄一层,主舰侧舷的钢板、排水口、监控盲区全在他眼底分开。

    他看见抢修平台上有四名守卫,外层两人巡逻,内层两人躲在挡雨棚下守着电控箱和升降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