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三号穿过暗礁核心区后，海雾忽然向两侧散开，远处海面露出一片庞大黑影。
那艘黑色主舰停在阎王火山口正上方，船体大得压住整片海面，只有作业区透出几缕微光。
主舰外壳布满灰黑装甲，舰尾挂着几座高塔，塔顶天线仍在缓慢转动。
赵大海站在舰桥大窗前，黑瞳安静看着那艘船，手掌压在缴获海图边缘。
金老板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喉咙里那句脏话差点冲出来。
“顶你个肺，这帮洋鬼子真把深海当自家后院了。”
白擎站在另一侧，视线扫过主舰甲板、绞盘、吊臂和水下导缆。
“这不是普通科考船，甲板布局全按深海作业和武装防御改过。”
铁牛趴在舰桥门边往外看，五百斤幽蓝大锚挂在背后，眼睛瞪得发亮。
“哥，这船够大，俺那锚要砸好多下才过瘾。”
金老板没好气地回头瞪他，压低嗓子骂了一句。
“你先别想着砸，人家船上炮口比你家灶眼还多。”
赵大海没有被他们带偏，右眼蓝光压在眼底，开始扫描主舰外围结构。
他看见主舰左舷有两座重型炮台，右舷有深水投放架，舰尾还有三条小艇轨道。
更远处有备用水下探头和火力浮台，不过全都没有进入警戒状态。
被篡改的浮标仍在给他们喂假信号，主舰监控舱此刻还以为外围一切正常。
赵大海这一路闯过来，赵氏三号船体毫发无损，反而带回了水雷结构、残线和暗红样本。
雷区没能拖住他们，预警网也成了聋子和瞎子，基金会最贵的门锁已经被拆成废铁。
金老板把战果逐项记进航海本，写到最后忍不住用力按了按笔尖。
“海哥，外圈雇佣兵船、连环水雷、声呐浮标，全让咱们剥干净了。”
白擎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痛快。
“他们现在关着门做梦，门外站着的就是赵氏三号。”
赵大海仍旧看着主舰，脸上没有胜利后的轻松。
“门外还不够，得把他们下去的路也断了。”
金老板刚想接话，望远镜忽然扫到主舰船腹下方，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把焦距重新调了一遍，盯着那座停止转动的巨大绞盘，以及垂入黑海的粗壮钢缆。
“海哥，麻烦大了，主舰底下绞盘停了，钢缆已经下水。”
白擎立刻夺过另一副望远镜，视线顺着主舰腹部往下看，眼神也冷了下来。
“利维坦号已经下去了，钢缆绷得很紧，至少完成初段下潜。”
舰桥里刚刚涨起的那点痛快，立刻被这句话压回胸口。
阿贵看着时间表，声音发紧，却还是把数字报了出来。
“按霍兰密令袋里的时间，他们提前了至少一个钟头。”
金老板重重捶了一下台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急迫。
“他们收到外圈电报后加速了，黑市那半截求救还是惊了主舰。”
赵大海走到海图前，把利维坦号下放时间表和眼下的坐标对上。
按照钢缆角度和绞盘停转状态判断，利维坦号已经脱离浅层水域，正在朝四千米深海推进。
黑钟模块一旦抵达火山口下方，就会用共振装置敲击深渊子体。
到那时，海底母体被激怒，五地屏障也可能跟着承压。
赵大海脑子里掠过唐九指发来的那封血电，古洞黑水回缩，玉牌发烫，这分明是深海里的活物在倒抽地脉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