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把舵轮交给金老板,宽厚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你稳船,速度压到最低,听我报舵,偏半丈都不成。”
金老板这回没有贫嘴,双手接住舵轮,整个人都绷在主控台前。
“放心,今天这舵要是歪了,我金牙自己跳下去喂雷。”
白擎已经明白赵大海的意思,转身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副黑色薄刃。
那副刃具由幽蓝合金边角料打成,刃口涂过纯净结晶粉末,能隔开源质黏连。
赵大海扫过刃口,确认粉末没有被海汽污染,才把通讯线递给白擎。
“你下水,我看线,你只管听我的位置动手。”
白擎接过通讯线,把腰带和刃具重新扣紧,嘴角压出一点狠劲。
“我欠你的命还没还,拆几根线不算难事。”
铁牛急得往前挪了两步,眼巴巴看着赵大海,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潜水服。
“哥,要不让俺下去,俺劲大,俺能把雷拽开。”
赵大海回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压制力。
“你一身蛮力下去,水流压力一乱,这片连环雷当场得全炸。”
几个船员紧张得快喘不过气,听到这句还是憋出一点笑,随即又立刻盯回雷区。
铁牛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只能把锚往脚边一墩。
“那俺守船头,谁敢趁乱冒出来,俺让他知道锚为啥这么沉。”
白擎换上简易潜水服,胸口接上通讯线和安全绳,背后挂着小型压缩气瓶。
赵大海又用龙瞳看过气瓶阀门、通讯接头和安全绳卡扣,确认没有暗伤才点头。
赵氏三号放下小艇,小艇贴着船侧滑入黑水,两个船员握着绳索不敢眨眼。
白擎翻身落进小艇,随后顺着赵大海报出的角度,慢慢滑入冰冷海水。
海水一下包住白擎全身,通讯线轻轻颤动,船上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吊住。
赵大海站到船头最前方,右眼蓝光收束到极深处,视野锁住第一根源质引线。
“向左半臂,下降三尺,别碰那根灰线,它连着七号雷。”
白擎在水下凭着古武底子微微调整,刃具贴着手臂收住,身体顺着冷流慢慢靠近水雷下方。
金老板双手扣紧舵轮,按照赵大海报出的角度,把船速压到几乎贴着暗流走。
“右舵半分,停推进三息,再补一点尾推。”
阿贵和瘦猴守着推进控制,不敢多推,也不敢少推,汗水顺着下巴落到台面。
水下的白擎已经靠近第一处节点,黑色水雷在他头顶晃动,雷体表面有灰蓝纹路。
那根源质引线贴着海水浮动,看上去轻软,却随时能把整片雷阵拉醒。
赵大海的声音沿着通讯线传入白擎耳中,每个字都压在最要命的位置上。
“刃口贴下缘,斜切三寸,不要横劈,线断后立刻退一尺。”
白擎手腕微动,特制刃具划过水下灰蓝细线,第一根引线悄无声息地断开。
船上没有欢呼,没人敢在这种时候乱动,只有金老板重重吐出憋住的那口气。
赵大海继续报点,眼底蓝光把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线全都咬住。
“再往下两尺,右前方有暗流,刃口别抬高,那边有声波保险。”
白擎在水下照做,身体虽被冷流推得偏转,但他气沉丹田定住底盘,借着安全绳硬生生稳住腰身。
第一组雷阵被拆开后,水下灰蓝连线暗了一截,整片雷区没有被惊醒。
赵大海没有放松,因为他看见更深处的主控雷正在缓慢转动,暗红残流也在变浓。
“白擎,别贪快,第二组下面藏着诱导线,碰到它会把雷往船头拉。”
白擎隔着通讯线轻扣两下,示意自己听清,随后继续下潜到更阴冷的位置。
金老板看着船头外面黑水,心里骂了基金会祖宗十八代,却不敢让嘴闲下来。
“海哥,再往前就是海图空白水域,冷流缝宽度只有两丈多。”
赵大海把视线从水下抽回半分,扫过船体与雷群之间的距离。
“继续走,赵氏三号不退,退了才会被雷阵夹住。”
金老板咬住后槽牙,把舵轮压得稳稳当当,船体沿着冷流缝一点点往里挤。
赵大海再次看向水下,白擎手中的刃具已经接近第一颗主控雷外侧引线。
主控雷周围的水流忽然变得不对,原本向东的冷流突然往西翻卷,缠住白擎小腿。
白擎身形偏了半尺,刃口差点贴上灰蓝线圈,通讯线也被水流扯得猝然绷紧。
船头的铁牛脸上当场变色,双手抓住安全绳,手臂肌肉鼓起却不敢乱拉。
赵大海右眼蓝光猛然压深,水下所有源质细线在他眼里同时绷起。
“别拉,水流动了,不是白擎乱了。”
白擎在海水里稳住肩背,手中刃具停在距离引线不到两寸的位置。
那股诡异涌动从雷阵底部冒出,带着暗红源质残流,正朝白擎背后卷来。
赵大海盯住那片翻起的暗红水线,声音穿过通讯线砸进白擎耳里。
“别动!诱饵把深海里的活物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