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盯着海图上的红圈,手指停在废弃船厂与黑色主舰的连线上,目光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霍兰身边有重火力融合体当护卫,船厂又是基金会的地盘。咱们硬冲进去,反倒是替他把所有证据烧得一干二净。”
金老板一听就懂了,眼里的精光直冒:“海哥,你不想打船厂,你是要让基金会的狗自己咬霍兰。”
铁牛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开口问:“哥,洋人自己咬自己,那俺是不是能省点力气?”
赵大海瞥他一眼:“你的力气留着收网的时候用。”
铁牛立马咧嘴笑开,双手把大锚抱得更紧,恨不能现在就跳到马尼拉滩涂上砸人。
金老板从皮包里摸出远东矿业的真实账本。
里头清清楚楚记着霍兰批的经费、森威的转账、燕山矿权倒卖、低温设备采买,还有地下钱庄的分账。
这些账全是真的,脏得很扎实。
随便抽一页,都能把远东矿业和基金会亚洲区烧成一把灰。
但想让基金会总部相信霍兰叛变,单靠贪污账本不够分量,还得给他们一个更害怕的理由。
白擎很快送来补充情报:“基金会总部最忌讳内部主管私底下接触苏联买家。特别是源质矿权和深潜设备外流。”
金老板听完,脸上浮现阴狠的笑意:“那就给霍兰扣顶大帽子!私吞经费顶多受审,可要是出卖源质矿权,总部就只能下杀手清洗他。”
赵大海把夜莺的高频电报密码本推过去:“用她的旧线发第一道密信,再拿香港暗线递第二道举报。得让总部认定消息是内部人走漏的。”
金老板接过密码本,翻出夜莺用红铅笔圈过的几组词,立刻叫船上的白家电报员起草密文。
白家海外线早年混迹港口、船务、地下钱庄和南洋矿场,伪造商业往来痕迹是拿手好戏,难点在于要把时间线对上。
远东矿业破产前,霍兰确实批过一笔三十万美金的经费,名头是买深潜器配件和燕山伴生矿样本。
这笔钱最后分进了森威、马尼拉走私商、省城暗线和燕山二房的口袋。
这烂账乱作一团,连基金会自己都查不清。
金老板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烂账重新接上。
让总部认定霍兰私吞经费,还把燕山矿权偷卖给苏联买家。
“账本得真,录音得半真半假。名字得让他们耳熟,暗号得让他们骨头里发虚。”
金老板边写边骂,骂到兴起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整个人比当年刚捞到大黄鱼时还要起劲。
他安排香港暗线找来懂俄语的旧船员,又借基金会中间人的口音样本,弄出一段带杂音的磁带录音。
录音里,霍兰的名字、燕山废矿、蓝色矿石、苏联买家、三十万美金以及黑钟配件,全踩在最要命的点上。
这玩意儿不是交给公安的,而是专门送给基金会总部那群多疑的老狐狸听的。
白擎在电台里提醒:“总部技术部会查电报源头。源质波段对不上,他们就会当假情报处理。”
赵大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把霍兰逃窜用的短波频段调出来,我给它加点料。”
白擎沉默片刻,报出一个加密跳频范围。
这是夜莺供词和微型潜艇指令单共同确认的霍兰逃亡频段。
金老板接通设备,舰桥频谱仪快速滚动,杂乱的波纹在屏幕上乱跳,外行人看一眼都会头晕。
赵大海开启右眼纯蓝龙瞳,蓝光压在瞳孔深处。
短波、电流、源质频率,在他眼中一层层剥离。
霍兰的短波信号十分狡猾。
表层是普通的逃亡通讯,底层却藏着基金会内部识别的灰蓝源质波段。
这种波段极弱,全靠特殊滤波器识别,也是总部确认高层身份的唯一印记。
赵大海没有粗暴毁掉它,而是靠龙瞳沿着设备线路轻轻拨弄。
这段波形立刻多出几处不该有的断裂和回钩。
这不是普通故障,而是基金会内部标记“非法外传源质样本”的背叛特征。
白擎听完金老板的转述,语气大变:“海哥,你这是把刀直接塞进总部手里,逼着他们亲手砍了霍兰。”
赵大海收起龙瞳,眼神依旧四平八稳:“霍兰喜欢拿人当棋子,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当弃子的滋味。”
第一道绝密举报信经香港暗线转投欧洲旧信箱。
第二道录音密电借夜莺旧线发往基金会东亚审计处。
第三道最致命的信号,藏在霍兰自家的短波频段里,带着伪造的背叛印记,越过大洋直撞基金会总部。
金老板盯着发送完毕的指示灯,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海哥,这局要是做成了,霍兰绝对会被自己人追杀得连裤腰带都提不上。”
铁牛听得来劲,一把将新锚扛上肩头:“那俺到时候大发慈悲,给他留条裤腰带,省得洋鬼子光着腚逃跑太丢人!”
赵大海面无表情,用红笔将马尼拉废弃船厂的位置画死圈上。
随后他沉声下令,赵氏三号减低航速,切入公海暗流带。
“船不靠过去,先看他们狗咬狗。”
黑色巨舰熄灭大半灯光,幽蓝合金船壳悄无声息地吞没海浪声。
船底反冲阵列进入低频静默。
几千里外,假举报信、伪造录音与篡改过的背叛信号,已然同时砸进深渊基金会的核心系统。
这张杀气腾腾的大网在千里之外轰然收紧。
霍兰的脖颈已被套牢,就等基金会总部亲手拉动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