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县造船厂的长笛一响,半个县城的人全往港口跑,浪头村的男女老少更是天还没亮就占满了堤岸。

    八十米长的赵氏三号停在巨大船台上,全身上下包着暗黑色的幽蓝合金装甲,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船身线条厚实硬朗,舰桥全封闭,防寒抗压的玻璃在晨光里泛着暗蓝光泽,甲板上的重型液压绞盘整齐排成两列。

    赵大海站在船台下,古铜色的脸庞被早上的海光映得格外硬朗,他眼底守着普通的黑瞳,没露半点异样。

    翠花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腰上照旧挂着暗柜钥匙,可她抬头看着这艘大船,眼里全是被镇住的惊叹。

    “这船只要一开出去,咱家那点小院子都不够看了。”

    赵大海盯着船头的“赵氏三号”四个大字,语气里透出压了很久的野心。

    “院子用来守家,船用来守海,各有各的用处。”

    铁牛扛着五百斤的新大锚站在一旁,身上穿着特制的厚背心,断裂的肋骨已经养好了七八成。

    他这几个月天天念叨这把新锚,真到了新船下水这天,他反倒紧张得不敢乱动了。

    “哥,俺今天站船头行不行?俺想让这锚也跟着见见大场面。”

    红叶从后面把药包丢进他怀里,嘴上依旧不留情面。

    “你要是敢在剪彩的时候把甲板砸出坑,我就把你和铁锚一块儿绑在桅杆上。”

    铁牛赶紧把大锚抱紧,脸上却早就笑开了花。

    省城来的老专家姓郑,满头白发。

    他原本只听说清平县造了条大渔船,心里完全没当回事。

    可等他走到船边,用小铁锤敲了几下幽蓝合金装甲,他脸上的轻松马上就变成了大惊失色。

    “这哪是普通船钢!这抗压的强度太高了,这么好的耐腐蚀性就不该出现在民用的造船厂里!”

    金老板站在旁边,笑得一脸和气,说出的话却滴水不漏。

    “郑老,咱们海边人造船,图的就是一个结实,出海遇上大风大浪也不怕。”

    郑老没理会他的客套话。

    他亲自检查了龙骨焊缝、舰桥玻璃、低温泵舱和雷达线路,越看越舍不得迈步子。

    “这艘船要是密封和动力都能跟上,就算是深海的强压也未必能把它压垮。”

    他说到这儿,猛地转头看向赵大海,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赵同志,你这造船的材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大海没提源质,更没提燕山死穴,只把早就准备好的合法矿权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燕山废矿里的伴生金属,赵家买下矿权后自己炼出来的。省里要是想查,文件都在这儿。”

    郑老仔细翻完了文件,心里明白有些事不能追问到底,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结实的船壳。

    “把这船叫渔船太委屈它了,它完全有资格做远洋科考的母船。”

    市县两级的领导也赶在上午到了场。

    大红的剪彩绸缎挂在船头,照相机和记者把船台围得水泄不通。

    刘副市长目光扫过赵大海。

    他心里门儿清,这个当年在小渔村里赶海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这片沿海地界里谁也绕不开的大人物。

    市里需要赵大海的船队来拉动渔业,更需要他来镇住清平外海的那些大麻烦。

    “赵大海同志,赵氏三号今天下水,是咱们清平渔业的大喜事,更是全市远洋捕捞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