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怕金老板,因为生意人见到公章天生就要矮半截。
他甚至早就编好了说辞。
技术设备需要安全复核,进口铅玻璃成分不明,雷达用途存在疑点。
下午三点,金老板带着省外贸厅的一位副处长和纪委的两名干部走进了办公室。
李广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险些没拿稳。
金老板一反常态,半句没吵。
他只是把远东矿业的采购合同、海关查验单和设备用途说明,整整齐齐地摆在办公桌上。
“李科长,咱们的手续到底缺了哪一页,麻烦你当着省外贸领导的面,清清楚楚地指出来。”
李广才嘴角猛抽,却还是硬着头皮翻看文件,企图从签章日期里挑出毛病。
省外贸副处长越看脸色越冷。
尤其是看到这批设备专门用于外资承接的矿业资产改造,以及省内造船工业配套项目后,他的火气直接压不住了。
“这批设备省里早就报备过产业扶持!你区区一个副科长,有什么资格扣押货物?你的规矩在哪里?”
李广才吓得立刻把责任往下推卸。
“下面初审的同志认为存在疑点,我这也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处理工作。”
金老板冷笑一声,这才从皮包里掏出第二摞材料,重重拍在桌面上。
香港地下钱庄的票根、汇款的暗号、基金会的中间人名单,还有森威公司的旧电台账目,所有证据严丝合缝地串成了一条线。
纪委干部翻到李广才妻弟名下的海外账户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广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想去抓办公桌上的电话,却被纪委干部一把按住了手腕。
“李广才同志,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老老实实交代这七千美金的来历,以及扣押三批进口设备的真正原因!”
金老板站在一旁,连半句脏话都没骂,可他心里觉得这比带人砸门还要痛快百倍。
第二天上午,被无故扣押的特种铅玻璃、军用雷达、低温泵和电缆全部盖章放行。
海关甚至专门派了卡车,一路护送设备直达清平造船厂。
白擎站在码头上,看着车队缓缓驶入厂区,绷紧的肩背伤口都跟着松快了一些。
“海哥,这姓李的昨晚就被带走审查了。海关那边现在看到咱们的单子,批得比看公文还要快!”
赵大海站在造船厂的巨大钢架下,看着铅玻璃被小心卸入仓库,心里的弦却丝毫没有放松。
基金会连海关的小科长都能喂饱,这足以说明,他们在沿海地带还有没拔干净的残余暗线。
金老板凑到赵大海身边,努力压低声音,却根本压不住满心的兴奋。
“设备齐了,钢料齐了,钱也还能顶得住!赵氏三号这回是真的要长出钢筋铁骨了!”
赵大海抬头望向船台上初具轮廓的庞大龙骨。
幽蓝合金在电焊火花的映照下,泛着沉稳厚重的暗光。
“通知下去,让工人两班倒!伙食费全部加倍,出了工伤全算在赵家的账上。”
金老板立刻大声应下。
他刚要转身去安排干活,红叶却从造船厂大门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还死死攥着地下室的钥匙。
“海哥!出事了!夜莺在家里绝食了!她说霍兰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底牌,这事必须当面跟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