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把清平造船厂的图纸压进铁箱,又把暗柜钥匙交给翠花,当晚就决定亲自去燕山矿区。

    翠花站在院门口看他收拾行李,脸上憋着火,手里捏着刚登记完的矿石账册。

    “家里我守,暗柜我守,夜莺我也守,你只管把那破矿炼成船骨头。”

    赵大海把红线黑发塞进内兜,看了翠花一眼,心里的燥意压了下去。

    “有人敢伸手进赵家,你先剁手,后面我来清账。”

    翠花嘴角动了动,最后把一包干粮塞进他怀里,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路上吃,别又饿到眼珠子发蓝。”

    金老板的卡车停在村口,车斗里装着铅盒、矿图和旧账本,几个白家护卫在旁边守着。

    铁牛原本想跟着去,却被红叶端着药碗堵在院内,苦得脸皱成了一团。

    “俺就看看矿,不抡锚也不打人,这都不行啊?”

    红叶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语气比药还要苦:“你肋骨没长好,去了也只能给矿工添笑话。”

    赵大海上车前回头看了铁牛一眼,铁牛马上站直,嘴上委屈,脚下却没敢迈出院门。

    “守家,等新锚出来再叫你。”

    铁牛眼睛亮了,捧着药碗喝得比谁都快,连苦味都顾不上骂。

    车队连夜北上,绕过两处查哨,在天亮前换了秦家派来的马车,终于进了燕山祖地外的废矿口。

    燕山废矿已经变了样,塌方路清开了,旧轨道修补好了,山沟里到处是煤烟和铁锤声。

    金老板一见赵大海下车,马上把他拉到临时棚子里,脸上的笑意全被愁气盖住。

    “海哥,矿是好矿,可这玩意儿硬得不讲道理,钻头崩了八根,高炉烧了三炉,全都不化。”

    棚子里摆着几块幽蓝伴生矿,表面泛着冷光,边角处还留着钨钢钻头崩开的白痕。

    秦家派来的老矿工站在旁边,手指缠着布,明显被碎矿割伤了好几回。

    “赵当家,这石头不怕火,铁水浇上去还把炉壁咬坏了。照这么炼下去,矿没化,炉先废。”

    金老板摊开账本,指尖在损耗那栏点得直发狠。

    “一个月烧掉的钱够买半条船,再拖下去,赵氏三号的龙骨就得躺在图纸上过年。”

    赵大海没有急着开口,拿起一块矿石边角,掌心感受到内部缓慢滚动的热流。

    他开启右眼纯蓝龙瞳,蓝光封在眼底,矿石内部的金属晶格和源质纹路立刻分出层次。

    普通高炉烧不动它,不是温度不够,而是热力被外层源质纹路引到晶格空腔里转走了。

    这层幽蓝纹路带有天然抗压性,却在三短一长节律的第三短处,会出现极薄的松动缝。

    赵大海盯着矿石看了半盏茶工夫,拿过炭笔,在矿图背面画出三段火候和一段冷却图。

    “炉火不能一直猛烧,先用短火逼开外纹,再用长火灌进去,最后加黑冰盐和旧钢水压住回缩。”

    金老板听得发愣,还是马上让人去找懂老法子的铁匠。

    秦老太君早有准备,一个满脸黑灰的老铁匠被人扶了进来,左手提着旧风箱柄,右手掌心全是老茧。

    老人名叫秦炉生,是秦家祖地最后一个守老炉的人,年轻时给雪枭堂打过刀,也炼过镇井铁链。

    秦炉生看着幽蓝矿石,眼里没有贪念,只有老手艺人见怪料时的倔劲。

    “这料子活着,蛮火烧它,它就缩壳;软火哄它,它才肯开口。”

    赵大海把火候图递过去,语气干脆没有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