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区陆地源质监听全部失效,跨洋雷达回波被地脉噪声吞掉,备用频段也进不去。”
霍兰抓起一份打印纸,上面只剩杂乱的曲线和大片错误码。
“重新扫,清平枯龙井先扫。”
研究员把清平坐标输入三遍,仪器仍然没有动静,屏幕只跳出一行冰冷提示。
“目标区域无可识别源质反射。”
霍兰的眼皮跳得厉害,怒火压在胸口,却没有再砸东西。
前几次失败还能推给沃尔夫、森威、远东矿业和地方暗线,可这次是整片陆地从基金会眼前消失。
一个年轻研究员试着启用主舰深层算力,把五地历史频率重新叠加。
机器轰鸣了十几分钟,屏幕上终于出现一张模糊华夏轮廓,随后又被大片刺眼的雪花波纹吞没。
研究员面皮发灰,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我们在那片土地上变成了瞎子。”
霍兰看见这行字,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记录本合上。
“陆地行动暂停,所有剩余暗线改为潜伏,主舰继续执行黑钟计划。”
技术主管抬头,眼里带着担忧。
“没有陆地样本,黑钟下放风险会增加。”
霍兰看向舷窗外的黑海,语调冰硬。
“赵大海把陆地锁了,那就逼他回深海。”
同一时间,清平赵家小院里,五路电台仍然开着。
白擎、唐九指、顾承云、沈致远和秦老太君都没有立刻断线,因为他们都在感受自家节点的变化。
白擎先开口,语气里少了往日锋芒。
“赤礁盘旧库安静了,海口探测表全部归零,白家从今天起尊赵家为首。”
唐九指紧跟着回应。
“蜀中古洞蓝水退回三尺,结晶果实不再发烫,唐家认赵家总规矩。”
顾承云那边风雪声小了许多。
“昆仑旧井热根沉下去了,顾家老派内鬼我会清干净,顾家听赵当家调度。”
沈致远语气郑重。
“沈家祖井银针不再颤,陇西沈家承认赵氏守井总令。”
秦老太君最后开口,话不多,却分量极重。
“燕山秦家从今往后,雪枭令听赵家调遣。”
翠花坐在赵大海旁边,正给他灌红叶熬好的药,听见五家表态,脸上没露半点得意。
她只盯着赵大海把药喝干净,才把碗收走。
“他们尊不尊你,我管不着,你先把自己养回来。”
赵大海靠在椅背上,眼底血线已经淡下去,胸口仍有被五地共振压过后的闷痛。
“陆地暂时稳了,霍兰的探测眼瞎了。”
金老板从院外匆匆进来,衣服上全是路灰,身后跟着两辆盖着油布的重卡。
“海哥,燕山那批矿石押回来了,路上绕了三次,没尾巴。”
赵大海站起身,翠花立刻瞪过去。
“你敢走太快试试。”
赵大海放慢脚步,跟着金老板走到院外临时搭起的棚子下。
几名老矿工和白家护卫把铅盒抬下来,盒外包了厚油布,表面却仍有淡淡温热。
金老板亲自打开第一只铅盒,里面放着一块拳头大的幽蓝矿石。
矿石表面有金属光,内部却有细密蓝纹,遇到空气后没有外泄污染,反而把铅盒边缘的锈斑慢慢逼开。
红叶远远拿银针试了一下,针尖没有变黑,也没有蓝化,只微微发热。
“这东西不脏,热性很稳。”
赵大海开启右眼龙瞳,蓝光穿透矿石内部,看见其中金属晶格和源质纹路交缠得很奇特。
它不像普通源质原矿那样会侵蚀血肉,也不像纯净结晶那样柔和,而是更适合承压、导热、抗腐蚀。
“放进海水试。”
金老板早有准备,让人端来一盆咸海水,把一小块边角矿放进去。
普通铁片很快会挂锈,可这块幽蓝矿石浸在海水里,表面没有半点变化,反而让盆底铁屑沉成黑渣。
金老板看得眼睛发亮。
“海哥,这玩意儿要是能炼成船壳,海水咬不动,深海压力也未必压得坏。”
赵大海拿起矿石边角,指腹感受着内部稳定热流。
“燕山废矿下面有多少?”
金老板立刻递上矿区新图。
“老矿道只挖开一角,下面还有伴生层,量不算满山都是,但够造核心龙骨、舱壳夹层和深潜舱外板。”
白擎那边也通过电台补了一句。
“白家海外线能弄到低温泵、铅玻璃和军用电缆,燕山蓝矿若能炼,赵氏三号能按远洋巨舰规格起图。”
铁牛站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肋骨还缠着布,低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大铁锚,已经开始惦记新玩意儿。
“哥,赵氏三号要是真大很多,那俺的锚是不是也得换个更大的?”
红叶端着药碗从后面走来,语气凉得让铁牛立刻老实。
“你现在连旧锚都不能多抡,还想着新锚?”
铁牛马上把嘴闭严,只敢用眼神偷偷看那块蓝矿。
翠花把燕山矿权文件、金老板新图和蓝矿检验结果全部记到账本,随后锁进暗柜旁边的铁箱。
“陆地这摊子刚稳,你又要烧钱造大船。”
赵大海把蓝矿按在堂屋墙上的海图上,位置正压在阎王火山口附近。
“陆地锁住了,深海还没锁。”
翠花看着海图上的黑色火山口,脸上的火气慢慢收住。
她知道赵大海说得对,母体真正的根不在浪头村,也不在五大世家祖地,而在那片吞人的深海里。
金老板搓了搓手,眼里全是商人见大买卖的精光。
“造赵氏三号,钱、钢、厂、工人、设备,全都得提前占住,省里也得打通。”
赵大海看着海图,指尖从清平码头划到死亡群岛,再划到更深的海沟坐标。
“金老板,你去跑船厂和钢料,白擎跑海外设备,燕山蓝矿先封存核心料。”
金老板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办,谁敢卡材料,我把他账本祖坟一起刨出来。”
翠花瞥了他一眼。
“刨账本就行,祖坟留给老天爷。”
金老板干笑两声,赶紧把矿石铅盒重新盖好。
赵大海抬头看着阎王火山口的位置,眼底纯蓝光芒被压得很深。
陆地防线已成铁桶,五大世家归入赵家规矩,基金会在华夏地脉上成了瞎子。
可深海母体还在海沟底下等着,黑钟计划也仍在主舰上推进。
赵大海的指尖停在深渊坐标,语气沉稳得压住满屋风声。
“造船,反攻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