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威公司的人灰头土脸地被押走,外商通行证在这一刻也没能救他们。

    码头上的渔民看得痛快,有人冲赵大海这边远远竖起大拇指,却没人敢乱喊他的名字。

    赵大海带着铁牛、白擎和金老板从后巷离开,两只钱箱被盖上海腥味的草席,混进了拉鱼的板车里。

    白擎走路越来越稳,双腿里的温热让他每一步都带着久违的痛快。

    铁牛扛着大锚,嘴里还在嘀咕,“哥,俺刚才没打够。”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回去让红叶看看肋骨。”

    铁牛苦着脸,“俺能不能先吃饭再看?”

    金老板在旁边道:“你要是不看,翠花妹子能拿饭勺给你看。”

    铁牛顿时老实了,“那俺去看。”

    两天后,阎王火山口海面上的黑色主舰,仍旧静静停着。

    舰腹下方,巨型深潜器还挂在吊臂上,机械臂表面沾着暗蓝水痕。

    通讯室里,一名技术主管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陆沿海通讯点的十三个绿灯,已经灭了三个。

    清平森威节点,刚刚彻底断联。

    旁边的技术员小声道:“主管,要不要报告总控室,说清平后勤点失去信号?”

    技术主管额头冒汗,嘴唇发干,“不能报。”

    技术员愣住,“为什么?”

    技术主管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

    “省城旧库被端,清平敢死队失联,现在森威也断了。谁上报,谁就要解释前面三次损失。”

    他指着屏幕上熄灭的清平光点,“中方肯定在严查洋人暗线和走私通道,咱们这是撞上去了。”

    技术员声音发颤,“可主舰需要沿海补给和陆地数据。”

    技术主管咬着牙,“先把清平标成设备故障,等燕山那边回信再说。”

    黑色主舰深处,巨型深潜器的外壳微微震动,底部机械臂正在做最后测试。

    海面下方,阎王火山口的暗蓝光带一闪一灭,三短一长的节律仍在深处敲动。

    清平赵家小院里,翠花正在清点森威的钱箱,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紫萱趴在桌边,看着一摞港币,眼睛亮得很,“海哥,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子真好看。”

    翠花冷声道:“好看也不能乱花。海根叔医药、村里补偿、守井开支,样样都要钱。”

    红叶正在给铁牛拆绷带,发现他肋骨处又渗了血,轻声责备道:“铁牛哥,你又用力了。”

    铁牛缩着脖子,“俺就轻轻扫了几下。”

    紫萱笑道:“你那轻轻,别人能飞三丈。”

    赵大海坐在八仙桌旁,翻看从森威经理身上搜出来的半截加密电报。

    金老板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夜还难看,手里攥着刚破译出来的纸条。

    “海哥,麻烦大了。”

    赵大海抬头,“说。”

    金老板把纸条放在桌上,声音发紧,“森威给燕山发过半截电报,内容被烧了一半,可剩下的已经够要命了。”

    翠花手里的算盘停了。

    白擎也站直了身体。

    金老板一字一句念道:“燕山内线已收款,重火力已交付,秦老太君南下赔罪礼,将于山道截杀。”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大海拿起纸条,看见最后几个被火燎黑的字。

    结晶,礼,半路,必夺。

    赵大海眼底蓝光慢慢压住,声音冷得让屋里所有人心头发寒。

    “燕山那条狗,终于露牙了。”

    赵大海把那张烧黑的半截电报压在八仙桌上。

    屋里刚才还响着算盘声,这会儿却静得只剩煤油灯芯轻轻爆响。

    纸条上剩下的字不多,可“燕山内线已收款”“重火力已交付”“老太君南下截杀”这几行,已经足够把赵家小院里的火气全都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