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母体触须当样本改造过。”

    赵大海声音很平。

    “所以我要去看看,他们在地下到底养了什么。”

    翠花听到这里,把碗重重放下,“你又要出门。”

    赵大海看着她,“这回不能等他们打上门了。”

    翠花没立刻开骂,她走到暗柜前,紫萱正在给柜子外面加防潮铁皮。

    两人忙了半上午,铁皮已经钉了三面,边角还压着红线。

    翠花拿起锤子,又敲了两下。

    “你去可以,家里规矩要先定死。”

    赵大海点头,“你说。”

    翠花转身,嗓门在院里压得所有人都安静。

    “第一,暗柜一天查四遍,紫萱跟我一起看。”

    “第二,红叶只管药、水、伤,不准跑后山。”

    “第三,铁牛要是跟你去,院门交给刀疤刘和我爸。”

    铁牛眼睛一亮,“俺能去?”

    翠花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我还没说完。”

    紫萱笑着接上:“第四,谁敢翻暗柜,先剁手,再问名字。”

    红叶轻轻拉她袖子,“别吓小孩。”

    紫萱歪头道:“我吓的是大人。”

    赵大海看着三姐妹,心口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些。

    他知道翠花不愿他去。

    可她更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省城旧防空库若不拔掉,基金会还会再派敢死队,还会再用毒箱、假公函、内鬼和污染样本折腾浪头村。

    赵大海不喜欢挨打,更不喜欢家里人夜夜守门。

    他把纯净结晶挂回胸口,又把翠花红线黑发放进内兜。

    翠花看见了,脸色缓了些,她走过来,替他把衣领压好。

    “省城人多,别逞凶。”

    紫萱在旁边轻飘飘补了一句。

    “要逞也别弄脏衣裳,回来不好洗。”

    翠花立刻瞪她,紫萱赶紧躲到红叶身后。

    红叶红着脸,把一个布包递给赵大海。

    “里面有药粉、干粮,还有两双干袜子。”

    赵大海接过布包,“等我回来。”

    翠花嘴硬道:“谁等你,锅里剩饭没人吃,倒了可惜。”

    赵大海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午后,三人出发。

    赵大海、铁牛、白擎没有坐赵氏二号,也没有大张旗鼓坐船进省城。

    金老板安排了一辆拉海货的旧卡车,车厢里铺着冰块和草席。

    三人换上旧衣服,混在几筐带腥味的杂鱼旁边。

    铁牛憋得难受,鼻子里全是鱼腥。

    “哥,俺感觉俺快腌入味了。”

    白擎靠在车厢角落,淡淡道:“你本来就有海味。”

    铁牛认真闻了闻自己胳膊,“有吗?”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少说话,省点力气。”

    铁牛立刻闭嘴,旧卡车一路颠到省城,天刚擦黑。

    南门菜市热闹得很,卖菜的、挑担的、推板车的、下班买肉的,挤得路面水泄不通。

    赵大海三人从后巷下车。

    金老板派来的本地伙计已经等在那里,递来三顶旧草帽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巡逻换班时间、杂货仓后门钥匙样式、冷库外墙闭路监控探头方向。

    白擎看完纸条,低声道:“外围有人盯。”

    赵大海扫了一眼街口。

    两个卖烟的摊贩不看烟盒,只看过往车辆。

    一个修鞋匠手边放着小镜子,镜面正对杂货仓后门。

    还有个推糖葫芦的男人,腰间鼓起一块。

    铁牛也察觉不对。

    “哥,那卖糖的身上藏家伙。”

    赵大海点头,“咱们绕路走。”

    三人没走正门。

    他们从菜市污水沟边穿过,踩着堆满烂菜叶的砖沿,绕到废弃冷库后墙。

    那里墙皮脱落,外头贴着“危险建筑,禁止入内”的红纸。

    白擎抬手摸了摸墙缝,“里面有新水泥。”

    赵大海右眼蓝光压住,只开了极浅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