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那就给老子闭嘴!”
小泥鳅却猛地摇头。
“叔,俺觉得不一定是灰工装。”
赵大海冷冷看向他。
“说下去。”
小泥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灰工装带的都是圆盘和天线。他们在井口干活,俺亲眼见过。”
“可这东西是镇邮电局旧机器里的。要弄出这个,肯定得有人进过邮电局后屋!”
赵大海的眼神愈发冰冷刺骨。
“是本地人干的?”
小泥鳅犹豫了一下。
“也可能是外人砸了钱,让里头的人暗中帮忙。”
铁牛一听当场就炸了。
“镇上有吃里扒外的内鬼?!”
小泥鳅吓得赶紧跳起来想捂住他的嘴。
“你给俺小点声!你喊这么大,山里的鸟全让你吵醒了!”
铁牛气鼓鼓地喘着粗气:“俺就是气不过!”
赵大海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泥沟。
“气有个屁用?翠花天天气你,你脑子变聪明了吗?”
铁牛被噎得翻白眼,半天没敢吭声。
小泥鳅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赵大海把瓷片用油纸包好,塞进内兜最外侧。
“这件事回去只告诉翠花和金老板,谁也不准多嘴!”
小泥鳅重重点头。
“俺懂,打死也绝对不乱说!”
“你今天别再去邮电局剪线了。”
小泥鳅一愣。
“为啥?万一他们真把电报发出去咋办?”
赵大海盯着他的眼睛。
“他们现在可能就张着网,等你再去自投罗网!”
小泥鳅只觉得后背发凉,脸上的机灵劲彻底被吓没了。
铁牛也终于听懂了。
“哥,他们想抓小泥鳅?”
“抓你,或者盯着你,看咱们老赵家下一步到底怎么走!”
赵大海果断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从现在开始,邮电局的线绝对不碰,只给我死死盯人!”
小泥鳅赶紧碎步跟上。
“盯谁?”
“值班的,修线的,送电报的,还有最近突然爱往后屋钻的所有人!”
小泥鳅的眼睛瞬间亮了。
“叔,这活俺拿手!”
铁牛闷闷不乐地跟在最后面。
“那俺干啥呀?”
赵大海头也不回地冷喝。
“滚回家摆石子图!摆错一处,晚上少吃半碗大米饭!”
铁牛差点当场跪在泥地上。
“哥,半碗饭那也是俺的命啊!”
三人下山时,后山的雾气压得更重了些。
赵大海走到竹林外,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枚刻着半个“邮”字的黑瓷片,像块烙铁一样沉甸甸地贴在他内兜里。
这荒无人烟的北坡裂缝,绝不该出现邮电局的通讯零件。
更不该在五穴齐鸣后的第二天,就被泥水诡异地冲出来。
有人早就悄无声息地在枯龙井眼皮子底下搭了要命的暗线。
而且这个躲在暗处的狗东西,比沃尔夫动得更早,也更熟悉清平镇的底细!
赵大海带着铁牛和小泥鳅回到赵家小院时,灶房里的火还没灭。
翠花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锅铲,脸黑的能刮下锅底灰。
紫萱探出半个脑袋,瞧见三人鞋底全是泥巴,立马缩了缩脖子。
“哟,回来的挺齐整啊,没少胳膊没少腿。”
赵大海刚想开口,翠花直接把锅铲往门框上重重一敲。
“闭嘴!你先别说话。”
铁牛吓的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小泥鳅也很识趣,立刻蹲到墙根底下。
赵大海看了翠花一眼,把内兜里的油纸包取出来,稳稳放到八仙桌上。
“北坡冲出来的。”
翠花没急着打开,只盯着他的脸色看。
“你那眼睛有没有自己变蓝?”
“没有。”
“胸口那块破石头乱跳没?”
“跳了两下,让我压住了。”
“骨头疼不疼?”
“还行。”
翠花当即冷笑一声。
“还行就是疼!”
赵大海被她堵的没话说,红叶端着热水快步走过来,放到他手边。
“大海哥,先洗洗手,这泥里不干净。”
赵大海点了点头,没去逞强,翠花这才动手打开油纸包。
那块黑瓷片露了出来,背面半个邮字已经被擦的清清楚楚。
瓷片断口里,赫然还藏着极细的铜丝,翠花盯着看了片刻,脸色彻底变了。
“这绝对不是山里的东西。”
小泥鳅马上举起手。
“翠花姐,俺敢作证!这玩意儿跟镇上邮电局后屋的旧机器一模一样。”
翠花的眼神一下子压了过去。
“你还敢去爬人家的后屋?”
小泥鳅脸一垮。
“俺那不是在办正事嘛。”
“办正事也得活着办!”
翠花的嗓门一下子拔高。
“你要是真被人逮住,人家拿你当诱饵去钓大海,你让我们怎么办!”
小泥鳅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铁牛在旁边小声嘀咕。
“翠花姐骂的对,俺在旁边都听怕了。”
翠花猛的扭头瞪他。
“还有你!”
铁牛立马站的笔直。
“俺啥也没干啊,俺今天可乖了。”
“你乖个屁!你那断肋骨都还没长好,就敢跟着上山去乱晃!”
铁牛委屈的不行。
“哥让俺去当路牌的。”
紫萱靠在门口扑哧笑出了声。
“你这路牌还挺能喘气。”
铁牛更委屈了。
“俺以后少喘点气还不行嘛。”
赵大海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翠花却半点没笑。
她把锅铲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身进里屋翻出一卷泛黄的粗纸。
又拿来一截炭笔,把八仙桌上的碗筷全扫到了一边。
“从今天起,咱赵家小院得改规矩。”
赵大海静静看着她,完全没有拦的意思。
翠花摊开那张粗纸,手掌按在纸边上。
“以前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天塌下来找大海顶着就行。”
“但现在绝对不行了。”
“后山那口井既然姓赵,那赵家这扇门,就必须有咱赵家的死规矩!”
铁牛赶紧用力点头。
“俺听翠花姐的。”
翠花狠狠瞪他一眼。
“你最好是真的听。”
她拿起炭笔,在纸上重重写下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