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家子的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彻底抢回来了。

    等三姐妹的情绪稍微稳住,翠花盯着赵大海,眼神复杂的问了一句。

    “紫萱的都干净了,那你自己骨头里那些蓝汪汪的东西呢?”

    赵大海摸了摸胸口那两寸长的结晶,又看了看手里那枚果实,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

    “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是跟这东西换了血,长在了一起。”

    “除非我不想活了,否则这些东西清不掉,也不能清。”

    他说完这话,让翠花去把守在院子外头的顾承云和唐九指请了进来。

    夜已经深透了,原本热闹的浪头村安静的只剩下海浪声。

    堂屋里的那盏油灯已经燃了大半,光亮有些昏暗。

    五大世家的代表,这会儿有两家的人正围坐在这一张陈旧的八仙桌旁。

    桌上摊开了一堆东西,白家那本带着海腥味的副本,沈致远画的歪歪扭扭的草纸。

    唐九指刚交出来的薄绢,还有赵大海手绘的后山位置图。

    赵大海把那枚泛着血色的结晶果实放在了这些图纸的最中间。

    果实散发出来的微弱蓝光,把周围那些古怪的符号照的一闪一闪。

    他看着唐九指和顾承云,语气平静的让这俩人心里直发毛。

    “我在后山的井底下,看见了一块断裂的石碑。”

    “上面刻着一句话,赵氏守此井,代代不离山,石活则守,石灭则散。”

    这句话一说出口,唐九指的手抖了一下,袖口里的暗器发出一声碰撞响。

    顾承云则是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惊骇。

    赵大海指着南海赤礁盘那个起始点,又顺着那五条往内陆延伸的线条滑过去。

    “你们那几家,再加上我们老赵家,打从南宋那时候起,就不是碰巧捡到了天石。”

    “是这些长在地底下的节点,自己选了这些地方冒头,然后再挑了离的最近的人家,在那儿当守门人。”

    他盯着顾承云说:“你们顾家练内功,其实是为了压住昆仑那个点的火气。”

    他又对着唐九指说:“你们唐家玩毒玩药,是为了消化蜀中古洞里的蓝水。”

    “咱们这几家人,祖上其实都是在这张源质大网里头混饭吃的打工人。”

    顾承云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着。

    他看着那个蓝色的果实,终于苦笑着承认:“我们顾家的密卷里确实有一条只有家主能看的秘记。”

    “昆仑山深处以前也有这么一口井,只是在一百五十年前石灭了,井水干了。”

    “从那以后,顾家就开始败落,不得不往外头搬。”

    “现在这些符号重新亮起来,说明那些枯死的井,怕是又要活过来了。”

    堂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死寂,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的声音。

    这个真相太沉重,压的这两位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他们追求了一辈子的所谓武道根基,弄了半天只是在给这些地底下的石头当看家狗。

    唐九指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大海手里的东西。

    “那以后,咱们这几家人,还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守着?”

    赵大海把路线图重新压平,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深邃且霸道。

    “老祖宗的规矩管不了现在的饭。既然这口井在浪头村,那往后的规矩,就的按我们赵家的来定。”

    顾承云和唐九指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

    刚才那一抹穿透灵魂的蓝光,已经让他们彻底弄明白了谁才是现在的老大。

    赵大海站起身,把那枚结晶果实塞回了包裹里。

    “天快亮了,唐先生回去给你们老祖宗报个信。”

    “顾少爷你也给昆仑那边带个话。浙东这口井,从今天起,姓赵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好照进院子。

    铁牛正蹲在台阶上打瞌睡,怀里还抱着那根粗竹杠。

    赵大海看着这一切,心彻底落在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