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心跳,那些暗蓝线都会跟着轻轻的闪一下。

    赵大海声音很平。

    “如果是白魁那种,是把碎屑硬塞进肉里的,废了就废了。”

    “但你不一样。”

    赵大海抬眼看向白擎。

    “你是胎儿期,或者是刚出生不久时,就被喂过微量高纯度的天石粉末。”

    “这东西是跟你的骨髓一起长大的。”

    白擎的拳背青筋鼓起,他没有反驳。

    顾承云眼皮跳了一下。

    白家拿婴儿养半源质体这件事,他以前只是猜过。

    现在,被赵大海当着白擎的面拆开了,一点脸面都没留。

    白擎沉声问:“能剥离吗?”

    赵大海收束瞳光,没有立刻出手。

    “沈致远是外伤残留,残渣卡在骨缝里,我能剥。”

    赵大海看着白擎。

    “你这是内生融合,强行剥离的话,就会把骨髓跟着一起抽干。”

    白擎的脸色终于沉了一分。

    “所以呢?”

    赵大海从内兜摸出那截两寸长的纯净结晶,放在掌心。

    结晶一靠近白擎,内部脉络就轻轻的亮了一下。

    白擎骨髓里的暗蓝线也跟着微微一颤。

    顾承云盯着那截结晶,喉结动了一下。

    赵大海合拢手掌。

    “能治。”

    白擎抬起头,神色微动。

    赵大海接着道:“但不是现在。”

    “我需要更纯的东西,纯到能洗骨髓而不伤命。”

    白擎听懂了,他沉默数息,慢慢的低下了头。

    “我等你的消息。”

    这句话一出口,顾承云心里便明白了,白擎已经把自己的命押了过去。

    赵大海站起身,对顾承云道:“重新封箱。”

    顾承云点头,立刻吩咐保镖去拿封蜡和油纸。

    赵大海指了指这三口箱子。

    “这三箱,由顾家人送到赵家。”

    赵大海看向白擎。

    “你不能再经手。”

    白擎没有争论。

    “可以。”

    顾承云亲自检查箱扣,重新压上了顾家的暗印,又让两名保镖抬到院门边。

    赵大海临走前,从第三箱接触记录里抽出一张南宋手绘折页。

    折页上是五地路线,他刚刚扫了一眼,目光在“浙东”节点旁一个小字地名停了半息。

    枯龙井。

    这个名字,让他莫名的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没有多说,把折页夹回册中,重新按上了油纸封皮。

    “送去我家。”

    顾承云拱手:“我亲自安排。”

    白擎站在天井中央,旧衣被晨风吹动。

    赵大海跨出院门时,白擎忽然开口了。

    “赵大海。”

    赵大海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白擎的声音低了些:“昨晚那五个人,白家会赎的。”

    赵大海淡淡道:“等你们拿够东西再说。”

    说完,他就推门而去。

    院子里,三口旧木箱被顾家保镖抬起。

    封蜡已换,暗印已落。

    从这一刻起,白家藏了数百年的天石副本,就姓赵了。

    那三口旧木箱送到赵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顾家的两个保镖没有进屋,只时把箱子抬到堂屋门口,放下后就走了。

    箱角封蜡上压着顾家的暗印。

    翠花站在门槛后面,手里还攥着门闩,她看着那三口箱子,眉头拧的很紧。

    “白家的东西,真的都在这儿了?”

    赵大海蹲下去看了一眼封蜡。

    “顾承云不敢在这个时候糊弄我。”

    翠花哼了一声:“顾家不敢,不代表白家不敢。”

    她说完,转身把院门上好门闩,侧门用木杠顶住,又去检查了后窗下面压着的磨盘。

    昨夜白家人摸进来的事,还没过去一天,门框上那道菜刀口子还在。

    翠花拿出那把菜刀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沙沙声在夜里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