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从深渊空腔的岩壁上掰下来的净化成品。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在赵大海的手掌里充当源质的二级增幅器,让纯蓝瞳光的聚束精度再往上拧一个台阶。

    赵大海把结晶攥紧。

    两道纯蓝光线在半空中收束,从筷子粗细压成了一根针。

    针尖落在紫萱后颈大椎穴正下方第一节胸椎的位置。

    光线触及蓝丝主干的瞬间。

    紫萱的后背弓了起来。

    那条蓝丝上的污染源质边缘先是发白,然后崩成微粒,最后被纯蓝能量包裹着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紫萱咬住了枕头。

    牙齿嵌进棉布里,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剥东西的感觉,比上次被源质灌进去时还要疼。

    但她没有叫出声。

    上一次失控,是因为她痛得弓腰后弹,后背贴上了赵大海的胸口。

    这一次她死咬着枕头,十根手指抠进床单里,指甲盖翻起来渗出血珠,但整个人却一动不动的趴着。

    赵大海的视线没有停下。

    一毫米。

    又一毫米。

    光束顺着脊椎从上往下犁,每经过一节骨头,两侧的毛细分支就在纯蓝光线的扫射下成片成片的崩解。

    那些嵌在神经髓鞘里的蓝色根须被连根拔起,化成微粒蒸发干净,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淡粉色神经纤维。

    这个精度有多恐怖?

    光束的宽度不到半毫米。

    聚焦点偏左一丝,就会灼伤脊髓侧索,造成下肢瘫痪。

    偏右一丝,就会烧断后角灰质,变成知觉全无。

    赵大海一动不动的站在一米外,右手攥着结晶,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光束推进到了第七胸椎。

    汗珠从赵大海的额头上冒出来,黄豆大小,顺着眉骨淌进眼眶,蛰得生疼。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咸涩的汗水糊在睫毛上。

    精神力的透支从二十分钟开始变得明显。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嗡鸣,精神绷到了极点。

    三十分钟。

    光束扫过第十节胸椎,紫萱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床单湿了一大片,她咬穿了枕头的棉布面,嘴里含着棉絮,呼吸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热气。

    但她的右臂不再抖了。

    红叶虚按在紫萱脚踝上的手指感觉到了变化。

    那层贴着皮肤的阴冷辐射感正在一寸一寸的退去,从脚踝往上,退过小腿,退过膝盖。

    紫萱的体温在慢慢回升。

    红叶的眼眶红了。

    四十分钟。

    赵大海的额头上已经看不到干的地方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领口上。

    他的呼吸极浅极轻,胸腔几乎看不到起伏,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道不到半毫米的光束上。

    光束扫过最后一节腰椎。

    然后到了尾椎。

    那颗黄豆大小的锚点就在骨节和神经的交界处跳着。

    它已经和周围的活体组织彻底长死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拔除。

    赵大海没有试图去拔掉它。

    他把光束的功率压到了最低档,用纯蓝源质慢慢的浸泡那颗锚点。

    粗糙的污染被一层层洗掉。

    锚点的亮度急剧下降,从刺眼的蓝白色变成暗蓝,再变成蓝灰,体积从黄豆缩到了绿豆,再压到了芝麻。

    最后定格在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灰色光点上,不再跳了。

    锚点进入了休眠。

    赵大海切断了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