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知道,这条破船的引擎已经随时可以启动。

    深夜的土路上没有风。

    赵大海骑着自行车离开码头,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手腕一转,将车头拐进村西头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

    巷子里有狗叫了两声。

    男人偏过头,身上的源质气息顺着夜色扩散过去。

    那几条野狗夹着尾巴缩进草垛,连喉咙里的呜咽都憋了回去。

    自行车在一间低矮的泥坯房前刹住。

    这里是老海狼刀疤刘的家。

    赵大海把车靠在矮墙上,走上台阶伸手扣响那扇旧木门。

    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板后头传出脚步声。

    木门拉开一条缝,刀疤刘半个身子藏在门后,手里倒提着一把杀鱼刀。

    看清来人是赵大海后,他松开了刀柄,恭敬的拉开门将人迎进屋里。

    屋里没点灯,赵大海走到八仙桌前,手伸进夹克内袋。

    “啪。”

    一声硬物砸击木板的响动。

    赵大海把一根带二战菊花钢印的金条按在桌面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这根金条泛出原本黄澄澄的颜色。

    刀疤刘盯着金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老海狼上次出海已经拿到一根,眼下这根算提前给的赏钱。

    “三天后码头见,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

    赵大海压低声音,语气听不出起伏。

    “这次出海,可能要见血。”

    刀疤刘伸手将金条攥进掌心,重重点头。

    他的命早在死水旋涡区就被赵大海用实力买断了。

    赵大海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左手,把鼻梁上的蛤蟆镜往下拉出半寸。

    金黄竖瞳在镜片后显现,外圈流转着一道蓝光。

    他的视线透过刀疤刘的粗布衣裳,看清了里头的身子骨。

    刀疤刘骨头颜色发白,肌肉纹理很紧实。

    心口的跳动强劲有力,关节软骨也不见积液。

    上次那场与深海巨怪的搏斗没有在这个老海狼身上留下暗伤。

    赵大海推回蛤蟆镜,转身推门走进了暗巷。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他踩着夜色四处寻人。

    他先去敲了瘦猴的门,顺道又找了赖皮阿贵,把剩下十一名远征船员的家门都敲了个遍。

    赵大海给每家都留了金条,交代了集结令,大伙都没有退缩。

    有重赏吊着,再加上又见识过赵大海斩断巨怪触手的能耐,他们早成了赵家的死心眼兄弟。

    赵大海利用竖瞳,挨个盘查他们的身体指标,确认整支战队依然保持在好状态。

    黎明破晓前,天际泛起一点鱼肚白。

    赵大海推着自行车走回了新宅院子。

    一楼柴房里,铁牛正光着膀子正在擦拭那把生铁大锚。

    堂屋门留着缝,翠花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身上披着一件赵大海的旧衣服。

    楼上隐约传来钟红叶和钟紫萱翻身的声响。

    赵大海看着眼前的场景,停下脚步。

    三天后出海,他打算带走铁牛,连同十二名能打的汉子也一块叫上。

    村里剩下老钟头和小泥鳅,还得照看女眷。

    后方算是没人守着了,算算日子,东京那边的黑潮会特种船恰巧会在那个节点抵达。

    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临近正午,码头的海面被太阳晒出白光。

    一阵汽车引擎声在清平港响起。

    一辆县渔政站的吉普车压过减速带,刹在深水泊位前方的空地上。

    渔政站老李推开驾驶室的门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