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文景以为他早已连人带船葬身海底、准备在展销会上高枕无忧的时候,就是他赵大海带着顶级渔获归来,一巴掌抽碎对方美梦的时刻。

    轰。

    铁牛扛着最后一桶高标号柴油走下底舱,顺手锁死了钢制舱门。

    随着大量的重冰和燃油压在船底,赵氏一号原本有些上浮的吃水线被稳稳的压了下去,整个船身在海浪中显得坚不可摧。

    战前准备,全盘就绪。

    清晨,浪头村码头上的海雾还未散尽。

    赵大海站在老宅原址前面。

    推土机已经平出了开阔的地基,西边三百平米的冷库也已经初见规模。

    他从兜里掏出两条还包着玻璃纸的“大中华”,塞进了站在一旁的岳父老钟头怀里。

    “爹,这两天就辛苦你盯着。”赵大海压低声音,“别管前院怎么闹腾,后院正房那个深坑周围,谁也不准靠近半步。连泥瓦匠都不行。”

    那片地底深处埋着他从沉船捞出来的十万金银,是他眼下立足的根本。

    老钟头抱着高级烟,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忙不迭地点头:“大海你放心!谁敢靠近后院一步,老头子拿鱼叉给他捅个窟窿!”

    交代完毕之后,赵大海转过身。

    身后,钟家三姐妹换上了崭新的蓝色工装,长发高高束起马尾,利落中透着别样的俏丽。

    铁牛光着膀子,单手扛着足有百斤重的大帆布行囊,壮实地站在一旁。

    “走,上船。”

    赵大海大步流星,领着众人朝着码头走去。

    码头边上,满载高标号燃油与大量冰块的“赵氏一号”,稳稳的停在深水泊位上,吃水线压得很低。

    “轰——”

    沉闷的柴油机爆发出一声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赵氏一号”碾碎晨雾,破浪驶离码头。

    起航的头两个小时,海况极佳。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甲板上,海风带着微咸的腥气徐徐吹拂。

    三姐妹这是第一次出远海,她们站在船舷边,满眼都是新奇。

    “大姐,你看那边!”钟紫萱兴奋的拉着钟翠花的胳膊,指着远处成群结队掠过水面的海鸥,又蹦又跳。

    胸前的衣襟随着动作起伏,惹得几个正在整理缆绳的老船员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可是老板的女人。

    钟红叶则安静的靠在护栏上,看着逐渐化作一条黑线的海岸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大海站在驾驶舱外,点了一根烟,看着自家的女人们,嘴角微挑。

    这种有家、有底气的感觉,挺好。

    但大海的平静,向来都是骗人的。

    在航行了四个小时后,船只彻底跨越了大陆架边缘,进入真正的深蓝海域。

    原本蔚蓝清透的海水,颜色迅速转深,化作令人心悸的深墨色,海风也开始变得凛冽起来。

    平缓的涌浪陡然升高,三四米高的长浪夹杂着白色泡沫,接连不断的砸向船头。

    “砰!”

    巨大的闷响传来,全钢的船身猛的一沉,紧接着又被巨浪抛起,船头破开的水墙飞沫泼洒在甲板上。

    整个船体开始呈现出大角度的剧烈摇晃与颠簸。

    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海况,直接就让毫无航海经验的三姐妹吃不消了。

    前一秒还在嬉笑的钟紫萱,不一会儿脸上就没了血色。

    她死死抓着湿滑的栏杆,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对着海面就开始干呕。

    “紫萱!”钟翠花想过去扶,刚迈出一步,船身一个剧烈侧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