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嘴角冷笑着。

    他随手从路边捡起一颗石子,手指微弹。

    “啪!”

    石子精准的打在二楼卧室的窗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队长猛的回头,正好对上赵大海的眼睛。

    赵大海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那个笨重的实木床头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做了一个敲墙的手势。

    王队长是个老刑侦,立刻就明白了。

    “孙富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队长转过身,直接略过了还在叫嚣的孙富贵,指着卧室里那张大床旁边的柜子。

    “把那玩意儿给我挪开!”

    两名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喊着号子把那沉重的实木柜子硬生生的搬离了墙角。

    孙富贵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不……不对……怎么会知道……”

    柜子移开,露出一面看似普通的白灰墙。

    王队长走过去,抽出腰间的警棍,在离地三尺、左数第三块青砖的位置敲了敲。

    “咚咚。”

    空洞的回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楚。

    楼下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砸!”

    王队长一声暴喝。

    一名壮实的干警抡起墙角的大铁锤,照着那个位置就是狠狠一锤。

    “哗啦!”

    水泥层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空洞。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王队长伸手探进暗格。

    先是摸出了三本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账本,紧接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双管猎枪被他提了出来。

    王队长拎着枪,大步走到阳台边,高高举起。

    车大灯的光束打在枪管上,反射出冷光。

    “哗——”

    人群瞬间炸了。

    “枪!真是枪!”

    “那是猎枪!私藏这玩意儿是要吃枪子的啊!”

    “孙富贵这回完了,彻底完了……”

    这一刻,孙富贵在浪头村经营了几十年的威望,就这么没了。

    二楼卧室里,孙富贵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还没死心,开始胡乱攀咬。

    “不是我!这枪不是我的!”

    他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额头撞的砰砰响。

    “是周老板!是周文景给我的!账本也是他让我记的!我要见周老板!他说过保我的!那辆伏尔加呢?周老板救我啊!”

    孙富贵的嘶哑吼叫声在夜空里回荡,但没人理他。

    王队长冷冷的看着他,把那副银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周老板?人家早在省城的饭店里喝大酒了,谁认识你?”

    王队长拍了拍孙富贵的胖脸,“醒醒吧,你就是个夜壶,用完了就得扔。”

    王队长的话刚说完,孙富贵整个人就瘫软如泥,眼神开始涣散。

    嘴里只会机械的重复着“不可能”、“他答应过的”。

    两名干警把他从二楼拖了下来。

    经过警戒线的时候,孙富贵突然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在人群中死死的锁定了赵大海。

    他的那张胖脸扭曲着,唾沫星子乱飞。

    “赵大海!你个阴损的绝户种!”

    孙富贵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你别得意!周老板盯着你呢!我在牢里等着看你怎么死!你那点东西是藏不住的!你等着……”

    赵大海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慢条斯理的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呲——”

    火柴划燃,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深吸了一口,浓烟缓缓的吐出,喷在了孙富贵的脸上。

    “进去好好踩缝纫机。”

    赵大海的声音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冷漠。

    “以后这浪头村,没你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