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我扣帽子,得看他孙富贵的屁股擦没擦干净。”

    赵大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

    他转头看向院子:“铁牛,守住门。谁敢翻墙,直接把腿打折。”

    铁牛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拎着半截硬木棍站到了院子正中。

    赵大海推门走出老宅,溜达到了村东头的老榕树坡上。

    这里地势高,恰好能俯瞰孙富贵那栋两层小洋楼。

    他背靠着树干,掏出烟盒,却没点火。

    双眼微眯。

    他瞳孔深处闪过幽蓝与暗金色的光芒,视线跨越百米距离,穿透了洋楼的红砖外墙。

    一楼堂屋里,孙富贵正伏在八仙桌上,兴奋的拿着钢笔在一叠信纸上写写画画。

    纸张最上面赫然写着“举报信”三个大字。

    桌角还压着周文景留下的一沓大团结。

    赵大海嘴角冷笑着,视线顺着楼梯攀升,直达二楼卧室。

    目光穿过实木衣柜,穿过床头柜,停留在后方那堵看似严丝合缝的承重墙上。

    在视线的穿透下,厚实的砖墙内部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把双管猎枪,旁边还码着三本用油纸包着的黑皮账本。

    严打风声鹤唳的当口,私藏枪支那可是重罪。

    视线进一步聚焦,穿透油纸。

    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呈现。

    X月X日,扣转大队柴油八百斤;

    X月X日,走私三刀外烟入库;

    X月X日,结周文景水路安家费……

    每一笔都够孙富贵掉脑袋的。

    收回视线,赵大海眼底的光芒全部收敛了起来。

    他快步下坡,走到村口时,刚好拦下了一辆正准备回城的运冰卡车。

    这是早上金老板派来送冰槽的空车。

    赵大海拉开车门,顺手给司机塞了一包红塔山。

    “去县城,金老板的水产贸易行,踩脚油门。”

    司机一看是全县大名鼎鼎的“赵老板”,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颠簸在土路上,赵大海在副驾驶上盘算着。

    孙富贵想用文物罪名搞死他,那他就用违禁品罪名送孙富贵上路。

    借官方的刀,杀村里的霸,还能让周文景不敢轻易把手伸过来。

    县城,水产贸易行。

    金老板正盯着伙计们把那批野生大黄鱼分装进特制冰柜,肥胖的脸上全是油光。

    见赵大海走进来,他立刻迎上前。

    “赵老弟,‘镇海龙’想通了要出手?”

    “那鱼不卖。”赵大海自顾自从茶几上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

    “金老哥,有人眼红我这批货,想搅你的生意。”

    金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拧成了川字。

    “在清平县,谁敢动我看上的货?”

    “省城来的周文景。”赵大海拉过椅子坐下。

    “孙富贵给他带的路,这会儿正写举报信,说我挖了国家的古董。”

    “真要是上面派人下来查封我的船,老哥你这黄鱼生意,怕是也要断粮了。”

    听到“周文景”三个字,金老板猛的一拍桌子。

    紫砂茶杯跳了一下。

    “‘周扒皮’的手伸的够长的!省城的饭吃不够,跑咱们清平县来抢食?”金老板咬着后槽牙。

    他能在县里混的风生水起,很看重自己的地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行竞争,这是在抢他的饭碗。

    “孙富贵这狗腿子,不能留了。”赵大海直视金老板。

    “怎么搞?”金老板也不废话。

    “他二楼卧室,床头柜挪开,后面第三块青砖是个暗格。里面有一把上了油的双管猎枪,还有三本走私黑账。”赵大海的语气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