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哥……”

    三妹钟紫萱心里一热,再也忍不住,当着全村人的面扑进了赵大海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一向内敛害羞的二姐钟红叶,也紧紧抓着赵大海的衣袖,眼神里全是崇拜。

    大姐钟翠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她挺直了腰杆,看着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只觉得这辈子受的所有白眼和委屈,在这一刻全散了。

    值了。

    这辈子跟着这个男人,死都值了。

    老钟头更是激动的满面红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赢了里子,更赢了面子。

    这女婿,给足了他脸面!

    以后在浪头村,谁敢不大声叫他一句“钟叔”?

    “好女婿!好女婿!”老钟头语无伦次,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喧嚣过后,海风微凉。

    赵大海看着激动的手足无措的老钟头,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不标准,但看着很豪爽。

    “叔,光看着有啥意思?这船以后也是咱家的。”

    赵大海笑了笑,指着高耸的登船梯:“上去摸摸?您是长辈,您不上去压压舱,这船它开不稳。”

    老钟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也能上这种公家样式的船?”

    “咱自家买的船,想上就上!”

    赵大海一句话定音。

    老钟头激动的同手同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干一件大事。

    孙富贵在一边看着,脸都气紫了。

    在全村人羡慕的注视下,这个捕了一辈子鱼的干瘦老头,就这么踩着赵大海给的台阶,颤巍巍的,却又无比骄傲的,一步步走上了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铁船。

    从今天起,赵家和钟家就算真成一家人了。

    脑子一阵阵的疼,宿醉的感觉让赵大海很不舒服。

    他从大通铺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那一觉睡得不好,大船虽停在码头,但那个一月之约,还悬在老钟头和全村人的心里。

    钱和船是根本,但这三大件,是他在这个年代给钟家三姐妹的脸面。

    “别睡了,都起来。”赵大海踢掉鞋子,对着还缩在被窝里的三姐妹喊了一声,“洗把脸,去县城。”

    钟翠花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去县城干啥?船不是买了吗?还要置办啥?”

    赵大海没解释,从枕头底下摸出金老板给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票证和一把零钱。

    “去把昨天吹的牛,兑现了。”

    ……

    这一天,浪头村很热闹。

    中午刚过,一辆挂着红花的平板板车嘎吱嘎吱的停在了赵家院子门口,全村人的眼睛都盯了过来。

    都不用赵大海招呼,村口晒太阳的闲汉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我的个乖乖……”

    当盖在上面的红布被赵大海一把扯下来时,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阳光下,一台飞人牌缝纫机黑漆锃亮,金色的字标很晃眼。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表盘泛着银光。

    加上之前那辆凤凰自行车。

    这就是八十年代农村结婚的三大件。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谁家能凑齐这三样,那绝对是村里的大新闻。

    老钟头正围着那台缝纫机转圈,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就是不敢摸。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通红,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都离远点!离远点!”老钟头挥着手里的烟袋锅,护着缝纫机。

    “别把漆给蹭花了!这可是我家翠花的嫁妆!上海货!懂不懂啥叫上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