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说话的语气不像平日里那样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大姐的威严。

    “大海累了一天了,又是赶海又是搬东西,让他歇歇。”

    钟翠花说着,一只手从黑暗里伸过来,隔着妹妹,轻轻帮赵大海掖了掖被子。

    “那种事……等办了酒席,过了明路。到时候关上门,随你们怎么折腾,我不管。”

    最后几个字,钟翠花说的特别轻,声音里好像带着水。

    这就算是同意了。

    彻底的,没有保留的接纳。

    不是因为那一车东西,也不是因为那一千二百块钱。

    而是因为赵大海刚才被那样勾引,还守住了底线。

    这才是能托付一辈子的男人。

    怀里的钟紫萱吐了吐舌头,身子软了下来,不动了。

    “知道了大姐……我不闹就是了。”

    她嘟囔着,虽然收回了手,但身子还是没挪开,像小猫一样缩在赵大海的胳膊弯里。

    赵大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这时候,一直没动静的二姐钟红叶,突然在被子底下动了动。

    一只凉凉的小手,悄悄的,很小心的伸过来,轻轻握住了赵大海的小拇指。

    紧紧的攥住。

    她没说话,也没别的动作。

    就那么勾着。

    左边是依赖,右边是火热,头顶上还有大姐的许可。

    这一刻,在这间穷得叮当响的土屋里,赵大海的心里却特别踏实。

    上辈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现在好像被填满了。

    “睡吧。”

    赵大海反手握住红叶的手,又抱紧了怀里的紫萱,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身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又长又匀。

    三姐妹都睡着了,也许是因为太累,她们睡得很沉。

    赵大海却睁开了眼。

    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没了,脑子变得特别清醒。

    他看着黑乎乎的房顶,开始想今天的事。

    一千二百块。

    在猪肉只卖七八毛一斤的年代,这确实是一大笔钱。

    但今天买自行车,买米面肉油,买衣服,花出去了三百多。

    手里还剩八百多块。

    够花吗?

    对普通人家来说,够花好几年了。

    但对赵大海来说,还差得远。

    他转过头,借着透视眼剩下的一点微光,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三张脸。

    她们长期吃不好,虽然长得好看,但脸上没什么肉,身子骨也单薄。

    要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要让她们以后不愁吃穿,要在一个月内买齐缝纫机和手表,还要风风光光的办酒席……

    光在岸边捡漏是不行的。

    那种极品大黄鱼,是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青蟹和石斑鱼虽然值钱,但数量不多。

    更重要的是,透视眼的副作用太大了。

    那是拿命换钱。

    每一次用透视眼,那种饿得要死的感觉都在提醒他,这玩意儿很耗身体。

    光吃猪油拌饭只能顶一阵,要想真的用好这个能力,必须吃能量更高的东西。

    比如深海里那些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王八,或者很稀有的顶级海鲜。

    那些东西,岸边没有。

    它们在深海。

    在那些老渔民都不敢去的鬼见愁海沟,在那些暗流涌动的禁区。

    赵大海的目光透过窗户缝,看向远处黑茫茫的大海。

    海面看着风平浪静,但在赵大海眼里,那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宝贝,等着人去拿。

    “得买船。”

    赵大海在心里盘算。

    没有船,就只能在岸上干着急。

    可是买船太贵了。

    一艘能用的柴油机渔船,就算是二手的,也得两三千块。

    新船就更别想了,那得是万元户才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