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外的荒原，风停了。
空气里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却更浓烈了，那是油脂、钢铁和人肉混合在一起，被高温强行通过化学反应糅合出来的味道。
十辆“天启”坦克停止了轰鸣，双管炮口垂下，炮管上的防盾漆被高温烤得卷曲脱落。
在它们面前，是一片钢铁坟场。
三十辆曾被十字军寄予厚望的“沙皇战车”，此刻就像是被顽童踩扁的铁皮罐头，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冻土上。
锅炉炸裂后的铜皮挂在枯树上，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腓特烈亲王跪在一块还在冒烟的轮胎残骸旁。
他那身华丽的普鲁士军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油污和血迹。
他手里攥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指挥刀，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阴影。
林渊从天启坦克的炮塔上跳下来，军靴踩进泥泞的血土里，发出“咕叽”一声。
他没戴面具，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这就是你们的文明？”
林渊走到腓特烈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扭曲的蒸汽锅炉碎片。
“用铆钉把几块铁皮拼起来，装个漏气的高压锅，就敢叫陆地巡洋舰？”
林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在我的工厂里，这玩意儿连当废料桶都嫌占地方。”
腓特烈猛地抬头，碧蓝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剧烈颤抖：“你……你是魔鬼！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上帝会惩罚你的！”
“上帝？”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盒卷烟，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在鼻端嗅了嗅烟草的香气。
“你的上帝如果有几个装甲师，或许我还会高看他一眼。”
“可惜，他没有。”
林渊转身，不再看这个所谓的亲王一眼。
“石柱。”
“在！”石柱提着把还在滴血的合金战斧，大步走来，身上的步人甲因为刚才的冲锋而有些松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把这几十万人都给我捆了。”
林渊指着远处那些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联军溃兵。
“别杀了，杀多了浪费。”
“西域那边的铀矿正缺人手。这帮洋人身板大，抗造，正好送去挖矿。”
“告诉他们，谁要是能活着挖满三年，我就放他回欧洲去传教。”
石柱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脸横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得嘞！保正爷放心，俺保证让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林渊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堆蒸汽战车的残骸上。
“还有这些废铁。”
“让老刘头带人来拉走。”
“虽然技术烂了点，但这钢口还凑合，含碳量挺高。”
“拉回去回炉，正好给咱们的第二批‘天启’做履带板。”
腓特烈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雪地上。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科技结晶，在这个东方人眼里，仅仅是用来做履带的废料！
林渊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径直走向指挥车。
这一仗打完，北方边境算是彻底清净了。
至少在那个沙俄女皇造出真正的坦克之前，她再也不敢往南边看一眼。
坐进车内，苏婉递过来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二郎，京城那边来电。”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墨非那个老疯子，在实验室里把‘盖革计数器’给捣鼓出来了。”
“他说，咱们从罗布泊运回去的第一批黄饼，提纯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那个‘重水反应堆’，已经可以点火了。”
林渊擦手的动作一顿。
反应堆点火。
这意味着，核工业的大门，已经被他踹开了一半。
“好。”
林渊扔掉毛巾，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告诉墨非，让他把步子迈大点。”
“我不光要反应堆。”
“我要他在三个月内，给我弄出第一克武器级的钚。”
“沙俄这次虽然败了，但那是被打疼了，不是被打服了。”
林渊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向了遥远的莫斯科。
“要想让他们彻底跪下，光靠坦克还不够。”
“得给他们看个大得吓人的‘烟花’。”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全歼西方列强与沙俄组成的机械化联军。】
【达成成就：蒸汽终结者。】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重型战略轰炸机制造厂”（含图—95“熊”式轰炸机全套图纸）。】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高辛烷值航空燃油”精炼配方（提升战机航程30％）。】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全球地缘政治与核威慑理论》。】
林渊看着“图—95”这几个字，嘴角微勾。
这可是能飞跃大洋，把核弹扔到敌人头顶上的大家伙。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正在提炼的核原料。
这个世界的棋局，终于要进入最后的将军阶段了。
“回京。”
林渊对着司机下令。
“咱们的飞机厂，该扩建了。”
“我要造一种能飞一万里的铁鸟。”
“下次再去欧洲，我就不坐火车了。”
“我直接飞过去，在他们的皇宫顶上，撒泡尿。”
车队轰鸣，卷起漫天黄沙，向着南方的京城疾驰而去。
而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无数曾经高傲的十字军，正被绳索串成一串，在陌刀队的皮鞭下，一步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的矿坑。
旧时代，结束了。
林渊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