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江菊、周宽、周仁四人离开县狱之前,路过江河所在的三号牢房,不过却无一人过来跟江河打声招呼,全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倒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六与王五二人,恭敬地冲江河拱了拱手,说了一句有事随时招呼,他们兄弟随叫随到,然后才跟着周阳等人出了县狱的大门。
目送着这几人完全离开,江河与沈谦继续饮酒闲聊,分毫没有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当是闲余之间看到的一个乐子。
很快,酒足饭饱之后,沈谦起身告辞离开。
如此一连过了三日,孙士诚都再没有提审过江河一次。
江河从吴坤及不时前来探望他的沈谦口中得知,这三日以来,孙士诚几乎派出了衙门内还有县城中所有的差役与兵卒,将三河县及附近十几个乡镇全都搜查找寻了一遍。
结果,却没有查到姬昇、张婉清等人半点儿的蛛丝马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找不到人的孙士诚,情绪变得越发的焦躁不安。
同时,他也越来越担心姬昇等人的性命安危,担心他们并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已经全部遇了难,连尸体都不知被埋到哪里去了。
京都那边,姬昇的家人已经得了消息,甚至还飞鸽传书送达三河县衙,责令孙士诚尽快侦破此案,确保姬昇的安全。
而且,姬家还派了一名嫡系族人亲自奔赴三河县进行督查,最多再有两日就会抵达,留给孙士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谦担心孙士诚会狗急跳墙,再拿江河这个唯一的嫌犯开刀,这两天过来县狱的次数更多了。
“恩公,大喜事啊!”
江河下狱的第四天下午,沈谦拎着一只食盒满面喜色地进入县狱之中,在赵六与王五的陪同下,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江河所在的三号牢房,凑到江河的跟前低声说道:
“程县尉刚刚跟在下说,驸马大人也来信了!”
“驸马爷在信中严厉斥责孙士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胡乱关押与失踪案无关人员,责令他即刻释放恩公。”
“在下过来县狱探视恩公的时候,程县尉已经把驸马爷的信件送去了县衙,不出意外的话,恩公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出狱了!”
江河闻言,不由轻挑了下眉头。
没想到姜昊那小子竟然会这么够意思,在忙着赈灾平叛、挖渠通流之余,还能想着他这个远在三河县的乡下故交。
不过,江河却并没有沈谦表现得那么乐观。
姜昊虽是驸马,又是此次川南郡的赈灾总指挥使,但他毕竟不在三河县,孙士诚那厮未必会听他的话。
要知道,之前姬昇等人刚刚失踪的第一天,孙士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给关进了县狱,足见在这孙县令的心中,姬昇的身份或者说是姬家背后的势力,远要比姜昊这个驸马爷带给他的威慑更甚。
现在已经是姬昇失踪的第五天,在孙士诚的心里,姬昇一行多半是已经凶多吉少,这件案子的性质也随之变得更加严重。
孙士诚为了自保,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姬家贵人跟前邀功,没准儿真的会狗急跳墙,不顾姜昊的警告与斥令,强行将姬昇等人失踪甚至遇难的罪名,安放在他江河的头上。
所以,在江河看来,现在远不是他们该放松庆贺的时候,相反,他们应该更加地小心谨慎,更加地戒备提防。
正在为沈谦打开牢门的赵六闻言,不由脸上带笑,拱手向江河道喜:“这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江先生,我在这里提前给您道喜了!”
王五也是一样,同样欢笑着冲江河拱手道喜,仿佛他们已经确定,江河今天肯定能出狱一样。
“什么?!江河要出狱了?!”
听到这边动静的江十二、江洋等人,瞬时就炸了毛,江十二更是扯着嗓子高声叫嚷道:
“这不可能!江河这个逆子他凭什么能出去!?”
“他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是不孝父母的白眼狼,县尊大人为什么要放他离开?今天被放出去的应该是我的两个孙子才是!”
“周阳明明说过的,三日内定能把贤哥儿和达哥儿给救出去!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贤哥儿与达哥儿肯定能出去!”
别看江十二每天病恹恹地躺在草铺上,一副半死不活的痨鬼模样,这说话的声音倒是极为响亮。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在盼着周阳能够兑现之前的承诺,把他的两个孙子从县狱里捞出去呢。
现在,看到原本应该出狱的江贤与江达还在牢房里继续被关着,而江河却得到了马上要出狱的消息,江十二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想都没想就扯着嗓子叫骂嚷嚷了起来。
“江十二,你在这里瞎咋呼什么呢?!马上给老子闭嘴,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听到江十二的叫嚷声,赵六原本还带着微笑的面容陡然一沉,扭过头去,目光极为不善地扫向九号牢房,厉声喝止。
赵六的话音刚落,旁边县狱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捕头孙乾带着两名差役从外面进来。
孙乾先是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赵六,然后又看了看已经进入三号牢房,正在打开食盒往外取着酒菜的沈谦,以及坐在沈谦对面的江河。
“我当是谁,原来是孙捕头大驾光临!”赵六、王五麻溜儿地关上三号牢房的牢门,起身迎上前去,“不知孙捕头此来所为何事?”
孙乾冲二人轻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九号牢房的江十二、江洋与江贤、江达四人的身上,淡声向赵六、王五说道:
“我等奉县尊大人之令,提审江十二、江洋、江贤及江达四人过堂问话,这是县尊大人的令箭,二位请过目!”
说着,孙乾扬了扬手中的一只黑铁令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赵六、王五见状,自然不敢阻拦,应了一声之后,便连忙转身去将九号牢房的房门打开。
江十二、江洋、江贤、江达四人见状,眼中全都浮现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这个时间点,县尊大人的提审召见,与周阳三天前的许诺完美重合,简直不要太巧!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们了!”
江十二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满眼得意的高声叫嚷道: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周阳孩子办事最是靠谱,他不可能会骗我们的!”
“县尊大人这次传唤我们过去,肯定是要将我们当堂释放,绝对不会错的!”
“快快快,老二,快过来把我背起来,咱们一起去见县尊大人,千万别让县尊大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