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早就听说过江河很能打,半个月前甚至还在几千名铁甲军的护卫下,生擒了当时的钦差张万贤,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以前他们都觉得这是江河或是下河村里的村民在吹牛逼、讲大话,根本就不相信江河一个啥屁本事没有的二流子,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相信那是江河耍了阴招,在暗中突然袭击打了张万贤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侥幸得手。
否则就凭江河那身只能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打架本事,如何能是几千军队的对手?
但是现在,在亲眼目睹了江河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打得江洋满地找牙之后,他们竟开始有些相信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了。
相对的,他们对江河也变得越发地畏惧与忌惮起来。
“恩公威武!”
沈谦也被江河随手显露出来的暗器手段给惊了一下,起身又为江河斟倒了杯酒,诚心夸赞道。
直到这时他才算是恍然明白过来,为何之前他初入这县狱之时,江洋、江贤、江达还有附近几个牢房里的那些犯人,脸上身上全都带着那么多的新伤,看上去凄惨之极。
现在看来,那些人身上的伤,或许并不是他先前所以为的全是这牢中的狱卒所为,而是他这位恩公在进入县狱之后的立威之举。
“些许粗末技艺,让沈先生见笑了。”江河神色淡然地微摇了摇头,“江某也想做一个只动口不动手的翩翩君子,但是奈何有些人道理根本讲不通、听不进,就是欠收拾!”
沈谦了然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九号牢房里。
江十二被气得身子一欠,直接躺倒在草铺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洋捂着嘴,疼得直哼哼,两只眼睛却像是喷了火一样怒视着还死皮赖脸不肯离开的周阳、江菊与周宽、周仁一家四口。
“你们走吧。”
江贤这时站出身来,神色淡漠,声音平静地向江菊与周阳说道:
“断亲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想了,我爹还有爷爷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在你们这张断亲文书上签字。”
“另外,奶奶那边我劝你们也别去了。”
“奶奶的脾气是啥样,你们心里应当最为清楚,去了也只是多挨顿骂罢了,她必然也不会同意在断亲文书上签字。”
因为与江河签订下的那份断亲文书,江十二与王三妮都已经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了。
尤其是王三妮,经常在他们的跟前抱怨,说是自己上了江河那个不孝子的恶当,竟傻到主动与其断绝了亲缘关系。
若是他们当初没有那么着急与江河断亲,没有签订那份断亲文书,他们就还是江河的亲爹亲娘,他们就还能拿孝道来压制江河,逼江河就范。
就算是江河以后混得再好,再厉害,他也不能不养自己的爹娘,更不敢直接对他们老两口下死手。
现在,周阳与江菊又拿了一份断亲文书来让他们老两口签,已经吃过一次亏、上过一次当的江十二与王三妮,怎么可能还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呢?
“我们在跟你爹和你爷说话呢,哪有你一个小辈插嘴的份?”
周阳没好气地轻瞥了江贤一眼,继续朝着躺在草铺地上装聋作哑的江十二说道:
“爹,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周宽、周仁可是你的亲外孙啊,他们以后若是能科举入仕当了大官,对你还有老江家来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事情啊!”
“是啊爹!”江菊也接声劝道:“这就是走一个形式,您就算是不为我们着想,您也得为您这两个有出息的外孙着想一下啊!”
“贤哥儿与达哥儿全都入了狱,判了刑,身上的秀才、童生功名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后老宅这边您和娘还能再指望谁?”
“您仔细想想,将来要是宽儿与仁儿有了出息,做了大官,他们能忘了您今日的好吗?”
“到时候,他们两个随便说句话或是挥挥手,就能让老宅一家东山再起,让贤哥儿、达哥儿平安富贵一辈子!”
“您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在这断亲文书上按个手印,俩孩子以后就能感激您一辈子,同时也算是给二哥和贤哥儿、达哥儿留一条后路,您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话,江贤与江达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时就阴沉了下来。
小姑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个时候提什么功名与科考,还拿周宽、周仁以后的前程来说事儿,这特娘的不是在戳他们两个的肺管子吗?
“小姑,你……”
江达忍无可忍,双手猛地拍打在牢房的木制栅栏上,刚要开口去怼江菊,却被江十二的一声暴喝给打断:
“够了!你们全都给老子滚!”
“今天你们就算是把天给说破了,也休想让老子在这几张破纸上签字画押,这亲老子死也不会断,你们尽早死了这条心!”
江十二这话说得狠厉决绝,不留半分余地,不给江菊与周阳半点儿机会。
听到这话,周阳与江菊再次彼此对视了一眼,缓缓收起了脸上刚刚表现出来的那般低声下气的恳切神色,腰板也在瞬间挺得笔直。
他们站直了身形,居高临下甚至还带着几分怜悯之色地看着江十二、江洋与江贤、江达四人,装都不想再装了。
“好吧,既然岳父大人这般绝情,那咱们就不再说什么血脉亲情,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周阳上前一步,靠近牢房房门,目光在江十二、江洋、江贤与江达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淡声开口道:
“岳父大人,小婿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只要你肯在这份断亲文书上签字画押,从此与我们一家断绝一切亲缘关系,我可以想办法把贤哥儿和达哥儿提前从这县狱之中捞出去,并助他们恢复秀才及童生的功名!”
啥?!
此言一出,江十二猛地深吸了口气,后背像是被人装上了弹簧一样,刷的一下就从地上坐起身来,满眼惊愕与希冀地抬头朝周阳看来。
江洋、江贤与江达父子三人亦是如此,满眼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周阳,似乎想要从周阳外露出来的神情中,判断他这些话到底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