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气温低,直播很耗时,吴彩凤年纪大了,长时间在院子里不动,容易感冒。

    他们之前商量细节,就考虑到这个问题,然后特意带了两箱无烟炭。

    在脚边升盆火,可以解决冻坏老人的问题。

    琳琅:“就在屋里吧。”

    今天风挺大的,就算有火盆,吹久了,老人还是容易头痛。

    秦裴看了看周围,认同琳琅的决定。

    屋里光线不好,但气氛更贴合老人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

    不过,久坐,仍然会冷。

    秦裴还是让董卓给老赵打电话,送了炭过来,在屋里升了盆火。

    完成准备工作。

    琳琅没有过多的描述今天直播主题。

    几人围着老旧的木桌坐下,就以听故事的方式,开始今天的直播。

    老人没有看镜头,在琳琅的引导下,缓缓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早年守寡,一个人带大一儿一女。

    女儿秀秀命硬,村里无人愿娶。

    家里穷,儿子也娶不上媳妇。

    眼见儿子已经年过三十,她为儿子的婚事愁到茶不思饭不想的时候,牟子村一家姓李的找上她。

    说,可以换亲。

    他们这边娶不上媳妇的,换亲也算是常规操作。

    牟家村的地种不出庄稼,但牟子村的人会去外面挣钱,算是有钱的。

    李家女儿丑妞是跛脚,条件好一点的都嫌弃,这才会提出换亲。

    吴家穷,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哪里会嫌弃。

    何况,牟子村有钱,秀秀嫁过去,也有好日子过。

    吴彩凤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亲就这么换了。

    初时秀秀过得还不错,嫁过去才三个月,就怀上了孩子。

    女婿也经常陪她回娘家。

    每次回来,都会带些东西。

    有时是粮食,有时是鸡蛋。

    大舅哥挣到钱回来,还能提半斤猪肉回来。

    虽说,李家是心痛丑妞,才舍得让秀秀频频拿东西回来。

    但他家也是实打实地得了好处。

    东西不多,但看得出,夫家很看重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突然,秀秀就不怎么回来。

    她以为是月份大了,也没多想。

    直到秀秀快生的时候,她让人给女儿捎信,说到时间了,她过去给伺候月子。

    秀秀却说婆婆都安排好了,让她不要去添乱。

    她想应该是秀秀总往娘家拿东西,被婆家责怪了,心里不是滋味。

    为了不让秀秀为难,寻思等孩子生了,再去看看。

    可秀秀生了以后,仍然不让她去。

    直到六年后,秀秀才带着孩子回来白凤村。

    秀秀瘦脱了相,早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她问秀秀,是不是夫家对她不好。

    秀秀红了眼眶,说她要带孩子逃走,不再回牟子村。

    这次回来,是想最后再看看她。

    她追问秀秀出了什么事。

    秀秀却只是摇头,让她不要再问。

    秀秀性子软,如果不是被搓磨狠了,绝对说不出要逃走的事。

    他们是换亲,秀秀走了,李家不会善罢干休。

    但看着才嫁过去几年,头发都白了一半的秀秀,说不出阻止的话。

    去厨房把留着明天吃的野菜疙瘩包起来,又把家里攒的一百块钱,拿了五十出来,然后包了两件衣服,让她趁丑妞不在,没人知道她回来过,带着孩子赶紧走。

    秀秀看着母亲塞给她的包袱和五十块钱,终究没忍住,对母亲坦白了来龙去脉。

    她无意中听见公公李有根和丈夫李大昌说话。

    得知牟子村的人把活人做生死人生意。

    她知道李家的人既然瞒着她,她就不能知道这些。

    否则会有不好的事。

    慌慌张张地避开。

    可她实在太害怕,踢翻了小板凳,被父子俩发现她偷听。

    他们见她知道,就让她和村里的其他妇人一起出去汽车站和火车站骗姑娘。

    她怀着孩子,别人不会提防她,更容易把人骗过来。

    她不去就打她,还不给饭吃。

    她受不住折磨,答应给他们做事,他们才放了她出来。

    当天村里的那些女人就要出去。

    她饿了三天,实在没有力气,他们怕她误事,没让她去。

    第二天,她们带回来一个小姑娘,关在柴房。

    当晚,一帮畜生把姑娘给糟蹋了。

    这些畜生,包括她的丈夫李大昌。

    那些人走了后,李大昌让她给姑娘送吃的。

    姑娘被糟蹋的不像样子。

    但人还是清醒的,拉着她衣袖,说她才十八岁,刚考上大学,求她放她走。

    她不敢,放下野菜糊糊就走了。

    因为她进门前,李大昌才放过话。

    说这喜女是有人交钱定下了的,如果她把人放跑了,就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去抵。

    当晚,姑娘就“出嫁”。

    村长老婆,让她给姑娘擦身穿喜服。

    姑娘打扮的时候,睡得死死的。

    她故意重手重脚,想把她弄醒,让她自己找机会逃。

    可不管她怎么掐,姑娘都没反应。

    村长老婆看见她的小动作,冷呵了一声,说,“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害怕了,不敢再搞小动作。

    只希望姑娘在路上被颠醒。

    把姑娘收拾妥当。

    他们又逼着她去送亲。

    到了地方,她眼睁睁看着那姑娘和一具都臭了的男尸装进一个棺材,然后一起埋了。

    她吓坏了,说姑娘还活着。

    李大昌说,姑娘醒不过来了,因为她送去的那碗粥里有药。

    她清楚,无论有没有她送去的那碗粥,姑娘都活不了。

    但粥是她送去的,姑娘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

    她不懂法,却也知道他们这么做,就是让她的手沾上那姑娘的命,将她和他们绑在一起,再不能独善其身。

    他们被抓,她也会坐牢。

    她被逼着出去骗人。

    她装得笨嘴笨舌,不但骗不了人,还三两句话就让人起了疑问。

    李大昌气得打了她一顿。

    她骗不了人,李家的人怕她逃跑,把她关了起来,哪也不许去。

    这样一关就是六年,孩子都五岁了。

    她不想坐牢,也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畜生。

    趁李大昌他们刚干了一票大的,分了钱心情正好,提出想回娘家看看。

    她好几年没回过娘家了。

    加上这几年,她虽然骗不了人,但老老实实呆在李家,一点事没惹。

    李家的人都以为她任命了,答应了她回娘家。

    只是警告她不能把村里的事告诉任何人,否则他们会杀了她母亲和哥哥,然后拿她和妞妞去配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