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说话的时候，一直留意着门外，怕隔墙有耳。
但还是被门口凭空出现的欣长身影吓了一跳。
秦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揣兜站在门口。
外面天还没亮，屋里光线又暗，加上琳琅的眼睛被灶台火晃得有点花。
看不清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看不清秦裴，秦裴却把她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
嘴角勾了勾，迈步进屋。
琳琅看清从黑影里走出的男人，松了口气。
沉香没见过秦裴，有些局促不安。
琳琅轻声安抚：“这是我们秦台长，他知道你姐的事，别怕。”
一句话，把秦裴拉进阵营。
沉香听说是自己人，放心下来，悄悄看向来人。
男人的腿很长，个子很高，她坐在短板凳上，脑袋都快要仰掉了，才看见男人的脸。
好帅。
沉香眼睛亮了。
她在镇上上高中。
他们班上的女生，天天说隔壁班的班长有多帅。
可那个在同学眼里帅炸天的二班班长，跟这个男人一比，直接成脚底泥了。
沉香只有十六岁，正喜欢看帅哥，又不好意思看的年纪。
琳琅打趣，“我们台长，帅吧。”
“帅，特别帅。”
沉香认真点头。
琳琅噗嗤笑了。
沉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拘谨的气氛被打破。
大方介绍：“她叫沉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姑娘。”
琳琅给秦裴的资料，在提到沉香的时候，隐藏了真实姓名，只用了代号。
秦裴意味深长地睨了琳琅一眼，回头打量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年轻姑娘。
不用琳琅介绍，他也知道沉香。
他派去盯着牟子村的喻显，见过沉香半夜扛着个锄头，摸去牟子村。
那坟是新坟，有人守。
沉香摸过去的时候，巡视的人恰好走开，没有发现她。
但如果她去挖坟，肯定会被发现。
喻显假装牟子村的人，吓走了沉香。
开始以为，吓了她，她以后就不会去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
只不过，有了上次经验，没再莽撞上前，知道躲在暗处查看情况。
她发现有人巡视，就躲在芦草丛里等，然后等睡着了。
醒来后，见天快亮了，村里已经有了动静，愤愤离开。
喻显以为她找不到机会，不会再去。
但第三天，她准时出现。
这一次，她背后还跟了个尾巴。
是一个中年妇女。
小姑娘没发现自己被跟踪，接连两天受挫，似乎着急了，等巡视的人走开，就要去挖坟，被吊在后面的中年妇女一把抓住。
听二人争执，两人是母女。
小姑娘被她母亲强行带走。
之后，没再来过。
喻显说应该是放弃了。
可照目前情况看，小姑娘不是放弃了，而是和琳琅联手了。
十几岁的姑娘，敢半夜去挖坟。
有胆有识。
还晓得蛰伏。
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让董卓查过沉香。
学习不错，脑子好，思想正。
等牟子村的案子破了，他会让人试着引导。
如果小姑娘也有意愿往这边发展，可以收入组织，着重培养。
秦裴不笑的时候，目光很沉，极具压迫感。
沉香被秦裴盯得大气不敢出。
如果不是这张脸太帅，旁边又还有一个比她漂亮一百倍的主播姐姐，她都要怀疑对方看上她了。
沉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带着屁股下面的小板凳，慢慢朝琳琅挪了挪，悄悄伸手拉了拉琳琅的裤角。
用眼神询问：“他在看啥？”
琳琅也是第一次看见秦裴这样看一个人，还是一个小姑娘。
她见锅热了，把搅匀的鸡蛋放下：“鸡蛋行了。”
沉香立刻跳起来，洗了手，狠着心往锅里倒油。
村长交待过，城里人条件好，图的是好吃，不能省。
如果饭做得不好，以后就不用她了。
要想炒鸡蛋好吃，油得管够。
白凤村穷，平时炒菜都不舍得放油。
琳琅怕沉香掌握不好火候，把鸡蛋炒糊。
挽起衣袖，自己动手。
沉香连忙阻止：“你们给工钱的，我来。”
“这鸡蛋我来炒，以后的饭，你来做。”琳琅端起装蛋液的盆，让沉香抽走一根柴火，免得火太大，鸡蛋下锅就糊。
秦裴上前，从琳琅手里拿走锅铲。
另一手端起蛋液，径直往锅里倒。
琳琅见状，默默退居二线
土灶火旺，蛋液下锅，转眼焦黄。
土鸡蛋的浓香和超市买的鸡蛋，完全两个味道。
沉香馋得咽口水，却绷着小脸，假装“我不想吃”。
琳琅微微一笑，想到小时候，外婆为了给她补身体，家里一直一只老母鸡。
她突然想外婆和妈妈了。
上辈子不久以后，她就会出事。
然后外婆和妈妈为了她，惨死为她讨公道的路上。
她咬了咬唇。
这辈子，她要活得长长久久。
不让外婆和妈妈再为她奔波丧命。
秦裴把煎成蛋饼分成小块，起锅。
洗了锅，煮了锅紫菜汤。
琳琅和沉香已经一起把馒头剖开，把煎得焦黄蛋鸡夹在中间。
馒头夹炒鸡蛋，配上热气腾腾的紫菜汤。
这在山上算是不错的早餐了。
沉香抢着把锅洗了，“琳主播，你们先吃，我一会儿过来搞卫生。”
琳琅塞了一个馒头到她手里：“就在这里吃。”
沉香微微一愣，连忙摆手：“不，不用，我是拿工钱干活的。”
秦裴没有一点包袱地坐在小板凳上啃馒头，撩眼睨去：“给你，你就吃。”
沉香害怕秦裴，听见他凉凉的嗓音，吓得连忙把馒头接过去咬了一口。
他们这里的人，只有过节才舍得用精面做馒头。
镇上倒是什么都有卖，但他家穷，为了供她读书，只能缩衣减食。
他家吃的，没比村长家的猪好多少。
天不热的时候，她从家里带野菜疙瘩去学校吃。
这个能放，一星期都不会坏。
天热了，带不了野菜疙瘩，她就给学校食堂干活。
卖剩下的饭菜，阿姨们能打包带走的都打包，然后不要的会给她。
她最后能吃上的，都是合在一起的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剩菜。
能吃饱，但味道就看运气了……
平时哪里吃得到这种现蒸的白面馒头，更别说馒头里面还夹着鸡蛋。
还是用那么多油煎的鸡蛋。
沉香一口下去，精面馒头裹着浓郁的蛋香，在口腔里炸开，好吃到她眼睛都睁圆了。
猛地扭头看向琳琅，“好好吃。”
琳琅笑着摸摸她的头，“快吃吧，吃了，帮隔壁把早饭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