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琳琅和秦裴都转头看向对方。
秦裴挑眉。
琳琅半张小脸裹在围巾里，看不见表情，但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李红梅问完，也不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在琳琅和秦裴之间打转，像要在二人脸上找到答案。
琳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李红梅看向她男人。
吕东旭说：“我们知道你以前是陆律师的对像，后来你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就把他甩了。他就是那个富二代吧？”
夫妻俩看秦裴和琳琅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琳琅脸色转冷，这还帮陆一鸣打上抱不平了。
“这话是陆一鸣和你们说的？”
若是这夫妻俩什么都听陆一鸣的。
那辰辰还不能给他们养了。
两人迟疑，没有立刻回答，显然不想出卖陆一鸣。
琳琅盯着夫妻二人：“陆一鸣有没有告诉你们，没有我的同意，你们领不走辰辰。”
李红梅一听这话，急了：“陆律师帮我们把手续都办齐了，怎么就领不走了？”
琳琅：“因为我是辰辰的助养人，你们办了手续，但其中有一项的字得我签。我不签，你们的手续就不齐全。手续不齐全，就带不走人。”
吕东旭的脸色也变了，情绪也有些激动：“陆律师说了，只要申请下来了，可以不用你签字。”
“所以，你们知道我是助养人，也知道得我签字。”
琳琅说的是肯定句。
夫妻俩一起沉默了。
院长把领养条款，一条一条读给他们听过。
说到助养人的时候，还特意解释过。
说帮他们约琳琅见面，聊一聊领养辰辰的具体事项。
聊完，双方都没有意见的话，就可以走下面的流程。
院长告诉了他们，怎么办手续。
他们只上过小学，没多少文化。
听完了，还是一头雾水，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无措。
这时陆律师找上他们，说领养的事很简单，他可以无偿帮他们办。
助养人可以见一见。
他帮他们约琳琅。
走一个过场。
助养人琳琅嫌贫爱富。
不会同意他们领养辰辰。
她想给辰辰找一户有钱的人家领养。
那样的话，她不但能拿回助养费，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感谢费。
而他们家太穷了，领养辰辰，她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有他帮助他们，见了面，就算助养人不同意，也不影响。
助养人不是监护人，不能改变孩子的法定监护关系。
琳琅那个人太厉害，他们单独见会吃亏，得他陪着他们一起见。
陆律师免费帮他们办事，处处为他们着想，是好人。
他们相信陆律师。
琳琅找上门，他们躲不掉。
李红梅见琳琅是真不好说话。
而且电台的人进村，他们就远远看见了这个男人。
大丫说这人是台长，是这些人的领导。
他们没文化，却也知道，这种人有权有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李红梅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夫妻俩来接琳琅之前，商量好了，如果琳琅好说话，他们就说说辰辰的事。
如果不好说话，他们就少说话，明天给陆律师打电话，让陆律师出主意。
琳琅不想浪费时间打嘴仗，“去你们家看看吧。”
夫妻俩不喜欢琳琅，但毕竟是她给钱养的辰辰，点了下头，转身带路。
李红梅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回头过来，看看琳琅的脚，又看了看秦裴。
长得这么俊，一看就是个指望不上的大少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们乡下黑，路窄不好走，你能走吗？走不了，我背你。”
琳琅有些意外，重新打量过李红梅瘦小的小身板，再看向吕东旭。
吕东旭有些局促是指了指秦裴。
“他如果走不惯我们乡下的夜路，我背他。”
吕东旭也就一米七的个子，而秦裴一米九。
琳琅脑海里不由浮现，瘦小的吕东旭背着秦裴的画面。
有点儿不忍直视。
不过夫妻俩有这心，可见人确实是善良朴实的。
琳琅的脸缓和下来。
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个电筒，轻轻按亮。
一束明亮的光柱骤然射出，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直径足有五六米的光晕。
“我们不用你们背，走吧。”
乡村田坎路很窄，不能再并肩而行。
秦裴拿走琳琅的手电筒，打着电筒，走在最后。
灯光往前照射，所有人都看得见路。
吕东旭夫妻俩摸黑走惯了田坎路，正常情况下，没灯也不会摔。
可看着地上把他们一起照进去的光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秦裴。
觉得这个人还怪好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
琳琅乘机说，“他是我们台长，不是我相好。”
但他们记着陆律师说的叮嘱，不敢多话。
吕东旭的家和上辈子一样穷。
但收拾得很干净。
可见夫妻俩都是勤快人。
水是提前烧好的，用煤炉保着温。
李红梅拿碗倒水。
碗都是豁了口的。
琳琅说：“不用倒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她倒不嫌弃那碗。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的碗比李红梅家的还破。
只是这些年受秦裴影响，也有了些小洁癖。
别人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李红梅放下碗，挨丈夫坐下。
“听说，你不愿意我们领养辰辰。”
“我确实不愿意。”
琳琅实话实说。
就冲着上辈子跟着他们，才一年多就没了，她就不愿意。
李红梅涨红了脸：“我知道你嫌我们穷。”
琳琅：“我确实觉得你们太穷了。你们也知道，辰辰耳朵有问题，但能治。我想领养辰辰的人，可以给他治耳朵，但你们给他治不了。”
李红梅说：“”
“多久的以后？”
“我们会给他治的。”
夫妻俩面对琳琅的咄咄逼人，有些恼火。
琳琅平静道：“陆一鸣是不是和你们说，孩子小，耳朵不急，等以后挣了钱给他治。
如果实在挣不到，等孩子长大了，他自己挣得到钱了，再治也行。”
李红梅两夫妻沉默了。
陆律师确实是这样说的。
院长和他们说过辰辰的耳朵可以治。
得二十万。
二十几万，对他们而言，是天文数字。
他们已经失去信心了。
但陆律师的话，又给了他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