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裴轻咬着烟看着她的表情变得古怪。
琳琅坦荡与他对视。
领证那天，她是被带去隔壁房间拍的照。
裴家办事很体贴，为了不让她尴尬，现场只有林秘书和工作人员。
不过包间里肖裴两家人都在，这谎一戳就破。
但她不在意。
结婚不能亲自到场拍结婚照，最难为情的是裴家，不是她。
他这个好大侄，愿意去戳他大姑的肺管子，就尽管去。
反时候，被骂成狗的，只会是他。
秦裴哭笑不得，如果他不是当事人，真信了她。
但这事，他不占理。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说话，琳琅就当他被自己说服了，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做朋友吧。”
她突然想到，这是标准的渣男语论。
把脸别开，抿了抿唇：“如果你不接受，我们可以是单纯的领导和下属关系。”
琳琅之前对秦裴的家世一无所知，但对他的人品还是认可的。
否则也不会和他一起三年，还给了他家里钥匙。
他不是玩不起的人，不至于分开了，就给她在工作上穿小鞋。
只不过划清界线，以后也不好再找他要资源了。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她语气和平时说话一样。
是温柔的，平和的。
但透着不容人反驳的绝望。
捅破了这层纸，秦裴就想到会是这样的对话。
但秦裴心口仍然发紧。
偏偏这事，真心计较，琳琅才是受害者。
而他们都是欺骗者。
不答应，于她而言，他是不顾她的处境，把她往悬崖下推。
琳琅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应，自顾点了下头。
“那就这样吧。”
解开安全带，转身开车门，想要下车，却被男人用力抓住胳膊。
男人紧抿着唇，眉眼间少了平时的张扬和不羁，多了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琳琅：“秦裴，别……”
秦裴截住她的话：“去吃点东西。”
“不吃了。”
琳琅摇头。
话说到这一步，大晚上单独相处，只会别扭。
“晚饭的时候你不是没吃饱吗？”
秦裴不想再听她说话，径直凑身过去。
琳琅身体瞬间绷直，紧贴着坐椅靠背，进入戒备状态。
秦裴瞥了她一眼，气得咬牙：“我真要能你做什么，你躲得了？”
“你不会。”
琳琅口是心非。
“别拿话堵我，我不吃这一套。”秦裴扯了扯嘴角，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单纯地吃个宵夜，没别的意思。”
琳琅张了张嘴，闭上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只要有饭吃，哪怕天塌下来，她都要先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哪怕跑不了，也能做个饱死鬼。
可工作以后，不会再饿肚子，反而变得矫情了。
心里有事，就会影响胃口。
今天在老宅见到秦裴，表面没露出端倪，心里却乱得很。
吃饭的时候，便不在状态，吃得很少。
老太太只当她职业需要，为了保持身材，没有多想。
他却注意到了。
凭心而论，她有感觉到温暖。
如果换成以前，她是喜欢的。
但现在，她不需要这种温暖。
因为她以后是要守活寡的人，在未来漫长的孤寂中，这样的温暖是罂粟，不会是光，而是毒。
会让人陷入痛苦深渊的毒。
秦裴给她系上安全带，单方便算她答应了，手指在安全带上停留了一瞬，退开启动了车。
两个人都在明珠台工作，接下来还要一起下乡。
琳琅不想把关系闹僵了，没坚持下车。
大晚上，时间挺敏感的。
琳琅以为，他会找一处隐私性好的地方。
不料，他竟在一个烧烤路边摊停了车。
这边烧烤摊生意很好，里面的炉子忙不过来，在门口加了个炉子烤。
烟薰火撩，很有烟火气。
两人一起的时间不短，一起出来吃东西的次数却十分有限。
而且，她为了避人耳目，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凑。
基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火速解决。
到这样完全满座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晚上气温低，见也大。
烧烤摊外面露天空地，用帆布围了起来。
为了通风，门帘是半掩着的。
琳琅下车，揭开门帘往里看向乌泱泱的人群，没看见一张空桌。
“这里怕是要等位。”
她现在虽然不像在孤儿院的时候，只要能饱肚，什么都能往嘴里送，但很讨厌的等位。
为了一口吃的，饿着肚子花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干等着。
在她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秦裴摔上车门，领头往烧烤摊走：“保证让你有地方坐。”
琳琅将信将疑，背着包跟了过去。
秦裴径直走向烧烤炉后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
“老梁，生意不错。”
被叫老梁的老板听见他的声音，抬头起来，看见站在两步外的秦裴，微圆的脸一下露出憨厚欢喜的笑容。
“什么风把你这大少爷吹来了？”
秦裴打趣：“失恋了，来你这儿打一顿秋风。”
“谁失恋，都轮不到你一个万年光棍失恋。”
老梁压根儿不信，但目光一转看见跟在后面进店的琳琅，眼睛一下亮了，立刻自动省略了秦裴失恋的话，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
“女朋友了？”
琳琅有些尴尬，摆手：“不是。”
老梁愣了一下，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们从来没见过我这兄弟带过姑娘出来，冷不丁看见他和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起，就误会了。”
琳琅笑笑：“没关系。”
老梁重看向秦裴，还是挤眉弄眼。
显然还是认为，她能被秦裴带出来，两人就算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也是奔着男女朋友去的。
秦裴对两人的互动，一律不回应：“饿了，给我们弄张桌子。”
“好嘞。”
老梁立刻让服务员去把备用的桌子拿了出来。
“今天人多，只有角落那儿能摆下一张桌子了，那地方光线差些，可以点支蜡烛，你看行不行？”
秦裴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地方背光，在其他地方暗了不少。
远处望过去就像个阴影地带。
这样的地方，很受情侣欢迎。
秦裴觉得还行，但他没有发表意见，回头看向琳琅：“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