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裴脸色慢慢凝重。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牟子村有问题。
于是对牟子村进行了暗查。
抽丝剥茧，发现牟子村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大去了。
牟子村在解放前是做死人生意的。
那种是损阴德，解放后有大锅饭吃，牟子村的人不再干那活儿。
后来改革开放，农民靠着土地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牟子村损阴德的事干多了，遭到报应，他们那边的地种什么死什么。
地里种不出东西，就得饿肚子。
于是那些人又打起了旧行当的主意。
挖坟刨尸，卖与人结阴婚。
可随着火葬推行。
土葬越来越少，绝大多数地方甚至不允许土葬。
女尸越来越难找。
后来根本找不到女尸。
他们也就歇了那心思。
然后村里的人开始外出找活儿干。
不光壮年男丁，就连老幼妇孺都会外出。
这本再正常不过。
可秦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别的村子，外出打工，大多数是一个带一个地进厂，或者去工地，然后几乎一个村子的人都在那么一个地方或者几个地方。
牟子村的人外出，是三三两两一起外出，去的地方也杂。
有去城里的，也有去其他村子的，甚至有去比他们村子更穷的老山区。
另外有个奇怪的地方就是。
平时都是一家出一个到两个人，出去找活干。
然后不时留在村里的人，会结伴出去与某一队人会合，好的时候三五个，多的时候村里的壮年全部出动。
他悄悄跟去看过。
基本都是抬棺哭丧之类的活。
各有各的活法，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但像他们这样一个月都未必能接到几单活儿，靠这点收入，根本没办法养活全村的人。
可他们全村的人，硬是这么活下来了。
而且，也没比别村穷去哪里。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
牟子村外出的人分得太散。
他没办法一一盯着。
而且他也有任务在身，不能天天跟牟子村的人耗着。
于是他只能派人盯着他们的大本营牟子村，搜集消息。
盯的时间长了，还真盯出一点东西。
那就是他们干的那些活儿，不时会加私货。
干一单，就顶别人种几个月庄稼的收入。
对方太谨慎，他派去的人很难靠近，获得的信息有限。
他把支离破碎的消息拼凑在一起，隐隐觉得，这些人做的死人生意里，可能夹带了活人。
活人做成死人生意，性质就变了。
把消息透露给警方，让警方暗中调查。
可是警方低估了对方的警惕性。
警方还没查到有用信息，他们之前获得的蛛丝马迹，反而被抹掉了。
牟子村的人外出打工的打工，留守的留守。
成了一块咬不动的铁疙瘩。
警方无功而返，只能让人暗中盯着。
时间长了，什么也盯不出来，也懈怠了。
他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撤回来，定时给他发送村民的行动轨迹。
近几个月牟子村外来媳妇回娘家的频繁高了。
他怀疑牟子村的人坐食山空，见警方不再盯他们，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次，他不想打草惊蛇，没有通知警察。
想借着节目踩点，从牟子村外来媳妇的娘家下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琳琅给的资料，和他以前收到的消息不谋而合。
甚至比他所知更为详细。
而且，牟子村停手间隔的时间，恰好是警方盯着眸子村的那几年。
大量的消息重合，并不是巧合。
琳琅说花钱雇人查过了牟子村。
要获得如此大量的信息，需要大量的时间。
确切地说，需要长期潜伏。
他派出去的人，24小时监视牟子村。
若是有人前往潜伏调查，必然会被他的人发现。
可他的人，并没有发现牟子村附近还有其他人潜伏。
他不知道琳琅是如何获得这些信息的。
但琳琅说的那件事和他知道的，出现了不同的走向。
前不久，牟子村两人在一个工地上打工。
这些里面其中四人，是一家四口。
一对年轻夫妻，和男方的父母。
工地出事，年轻媳妇砌砖的时候，地板塌陷，年轻媳妇，从高处坠下，恰好摔在一根竖着的钢筋上，当场死亡。
经警方确认，是承包商偷工减料，造成的事故。
承包商被查，工地停工。
牟子村的人拿到赔偿，带着尸体回到牟子村。
虽说有法律规定不许土葬。
但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有法律看不到的灰色地带。
年轻媳妇被土葬在了牟子村的后山。
他的人用高倍望远镜，看着小媳妇下的葬。
尸体越新鲜，越值钱。
做死人生意的，不会任由尸体腐烂成白骨。
为了钓出鱼，他收到消息以后，让人盯着，看牟子村的人会不会动那具尸体。
结果没等到牟子村的人，却等来一个姑娘。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胆子也是够大的，半夜三更拿着锄头去挖坟。
她力气小，坟还没挖开，就被半夜出来解手的人发现了。
被抓以后，她大吵大闹，说要看看她姐。
牟子村的人十分气愤，把她关了起来，倒也没有为难她，第二天强行送了回去。
那个姑娘就是白凤村的。
他的人一直盯着，可以肯定牟子的村没动过那坟。
姑娘挖坟被发现后，叫得很大声，夜里安静，他的人虽然离得远，却也能依稀听见村里声音。
听叫嚷的内容，坟没有被挖穿。
而且，就算挖穿了，里面还有棺木。
不撬开棺木，看不见尸体。
琳琅却说没有尸体。
牟子村的人是不会让外人知道村里秘密的。
如果姑娘真发现尸体没了，牟子村的人不会放她回去。
所以，是姑娘骗了琳琅？
又或者另有隐情？
另外，如果年轻媳妇曾把牟子村的事告诉过娘家的人。
那么她的死，真是意外吗？
工地没有监控，要一个人“踩空”并非难事。
一个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却又不肯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对全村都是威胁。
于是，死一个人，灭了口，还能得一大笔赔偿，一箭双雕。
如果把尸体卖了，还能再挣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