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打球，是临时起意。
秦裴没有自己带装备。
他们都用的球场的球杆。
秦裴打了个手势。
球童过来收走了球杆。
然后开着小车，把他们送去休息处。
夜晚降温，气温很低了。
两人没在外面吹风。
去了旁边室内等候区，叮嘱球童，等江羡鱼他们打完，送他们来这里。
球童离开，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球场上还有不少人打球，但等候区却没有客人，只有调酒师在吧台里认真擦着洋酒的酒瓶。
秦裴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琳琅指了指秦裴搁到桌上的保温杯：“有这个就够了。”
打球的间隙，秦裴让人加过水，保温杯里还有大半杯水。
秦裴朝吧台看了看，说：“喝点干红吧，养胃，还能帮助睡眠。”
琳琅想了想，点头：“好，一点点。”
秦裴被她一本正经乖乖点头的样子，萌到了，心里痒痒的，很想亲。
但这些地方都有监控。
而且这地方，不乏认识的人出入。
他忍住了。
朝侍应生打了个响指：“把我存的干红，倒两杯过来。别多，小半杯就行。”
适应生小跑向吧台，和调酒师嘀咕了两句。
调酒师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拿了两个高脚杯。
然后打开上锁的酒柜，从里边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分别往高脚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液，搁到托盘上，让侍应生端过去。
把剩下的酒，重新锁进柜子。
琳琅远远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没有察觉自己眼里有笑意晕开。
等侍应生走开。
琳琅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是Domaine Leroy Musigny Grand Cru。
之前，跟秦裴学打球的时候，时不时都会在这里休息。
喝的也是Domaine Leroy Musigny Grand Cru。
她挺喜欢的。
他见她喜欢，喝完又开。
两人半个月，喝掉了好几瓶。
那时以为他是亡命之徒，有钱就享受，不考虑价格。
现在才知道，他纯粹是败家。
虽然说那半个月过得荒唐。
却是她生活里少有的放纵和快乐。
秦裴看着她眼里浮上的柔光，目光也变得温柔：“想什么呢？”
“想我们之前败了那么多瓶Domaine Leroy Musigny GrandCru。”
琳琅想起那段过往，沉在谷底的心情慢慢上扬，好了很多。
秦裴说：“只要你喜欢，喝多少都行。”
琳琅笑了。
哪怕是超级富二代，二十多万一瓶的酒，也不会是日常消费。
他在哄她。
她不拜金，却还是被他成功哄到了。
等侍应生走开。
她才挑起话题。
秦裴脸上散漫不羁的表情敛去，十指交错放在茶几上，目光沉静地看向琳琅。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琳琅料到他会问。
给资料的时候，只给了已经发生过事，还有能查出蛛丝马迹的，将要发生的事。
这辈子还没有发生过，并且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没有提及。
于是，把提前想好的说辞说了。
“我为了做节目，寻找特点明显的案子时，走访一些村镇的时候，听说了一些怪事。觉得蹊跷，回来后，请人查出来的。只不过，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没办法报警。”
很多案子是警察介入审讯后，根据犯人招供才拿到的证据。
她即便重活一世，也无法仅凭庭审所得信息，就能罗列出能让警方进行调查的证据。
要让警方介入，需要契机。
这个契机就在最近。
这也是她把走访的事，提上日程的原因。
秦裴认真听着，交叠的两个大拇指慢慢转圈。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动作。
琳琅看着他绕着圈的拇指，不再继续。
她这个说法，禁不起推敲。
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他稍加思考，就能发现。
只要问她，雇佣谁调查的，她就会漏馅。
不如点到而止。
她只要咬死不说雇佣的是谁，他就不能质疑她在瞎编。
另外，她也没指望他完全相信。
只要他对这事，有几分好奇，就能入局。
而她也就能借用他的资源和人脉，把要做的事，往前推进。
若是引不起他的兴趣，她也只是回归原本的计划，并不损失什么。
秦裴紧紧盯着她。
半晌，才开口，“如果资料上这些属实，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播出去？”
琳琅正视着秦裴 ：“直播连线。”
秦裴打转的大拇指蓦地停住：“你手上这些资料，报警都不够警方立案调查，你打算，怎么证明这些案子的真实性？”
法治专栏，不同娱乐节目，严肃而认真，必须确保案件的真实性。
容错率为零。
为了不出错，几乎所有电台与法相关的节目，都选择实锤的完结案子。
甚至为了避免翻案，会选择年份久远的案例。
而牟子村的事，连警方都没“察觉”，连案子都算不上，直接连线，等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利用舆论把案子锤死。
这是违规操作。
而且，一旦直播内容存在不真实性。
面对全国观众，没有哪个电台能承担得起后果。
琳琅平静与他对视，眼里平静无波：“所以要拿到证据，然后报警，让警方介入。”
秦裴表情严肃：“这事，我会让人去查，你别管了。”
“不，我要亲自跟。”
“节目组不是警察，不负责查案。”
琳琅交叠在大腿上的双手扣紧。
等警方发现，然后介入的代价太大。
那些快要被害的人等不起。
她同样等不起。
琳琅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我不会乱来。”
秦裴在女人眼里看到果决，眉心蹙紧：“给我一个，你非要介入的理由。”
琳琅做节目很拼。
但以他对她的了解。
她不是急功近利的人，行事向来有分寸。
非要介入牟子村的事，绝不会是因为流量和名气。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而且，他隐隐感觉，这件事和她时常独自发呆有关。
只是他想不明白，她和牟子村的事能有什么联系。
“我曾收到过白凤村一个姑娘的求助。她说她姐姐嫁去牟子村不久就逃回过娘家，说牟子村的人不是人。可姐夫给了他们家很多钱，而且姐姐穿得很好，没有人相信姐姐的话，姐姐第二年没了。她想到姐姐说过的话，悄悄去挖过姐姐的坟，坟里没有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