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放下平板：“你爷爷遇刺，全靠你外公把消息压着。你外公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镇多久，你爸的身份又太敏感，不方便出手。而对方最近小动作多得棺材板都要按不住，没这桩婚事证明你还活着，那些人明天就能把棺材板掀了。”
秦裴面不改色：“如果她老实不搞事，等爷爷好了，多给些补偿，把人放了。”
裴夫人觉得还能再争取一下。
“囡囡真的很漂亮，你看一眼，没准就喜欢了。”
“不看。”
秦裴一个眼神也懒得给那工具人。
“你们薅羊毛，换只羊，别总逮着我小姨一只羊薅。她以前给你们带孩子，现在还得给你们‘好儿媳’买买买，也不怕把人给薅秃了。”
裴夫人：“……”
死孩子。
“当年你姨夫落到了砍头*手上，她不给我们带着孩子，我和你爸怎么去把她老公弄回来？我和你爸天天在炮火里打滚，一个不小心就当英雄了，你不心疼，倒心疼带娃的。我和你爸是清官，你小姨是首富。她扶扶贫，还能把自个扶穷了？再说了，他们两口子就你这么一个好大儿养老，给儿媳的东西，也是你小姨和小姨父上赶着送的，可不是我让她买的。”
“呵呵。”
秦裴觉得自己再和老妈多说一句话，都是自己嘴欠。
起身走人。
裴夫人气走儿子，又高高兴兴地拉着丈夫，给儿媳选配衣服的首饰。
秦裴的车驶离车库，收到消息，无人跟踪，才换了辆车，摘掉帽子墨镜口罩，然后去到孤儿院。
已经过零点。
孤儿院里人早已经睡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推门下车，拿出烟盒，咬了一支出来点上，吸了一口，看向孤儿院一角，已经不复存在的偏屋，心里有股压不下的烦闷。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琳琅听着院长妈妈时起时伏的呼噜声。
悄悄下床，蹑手蹑脚打开衣柜，从抽屉里拿出相册。
老式的相册，印着油画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
她蹲在衣柜前，翻开相册，用手机电筒照着，翻到她十七岁时候的照片。
那年她考上心仪的大学。
然后穿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去照相馆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扎了个高丸子，白色休闲衬衫，上面几颗钮扣没扣，里面是一件杏色的针织背心，配了条杏色阔脚热裤。
热裤下是一双白直的长腿，穿了一双小白鞋。
她笑得满面春风。
文静算不上，但青春亮丽。
琳琅打开手机镜子，举到脸上。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黑暗中被手机光线照得青黑青黑的鬼脸。
琳琅：“……”
正想调整光线角度，突然“嗡嗡”两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赶紧接住，确认没吵醒院长妈妈，才点开消息。
190.20.180：【睡了？】
琳琅脸沉下来，愤愤打字：【小矮子……】
打完，觉得被人骗了三年，都没察觉，这条消息发出去，除了昭显自己蠢，毫无意义。
暗吸了口气，删掉。
把相册放回衣柜。
轻手轻脚溜出房间，蹲在墙角，盯着屏幕，寻思该怎么回这条消息。
盯了一会儿，熄掉手机屏，溜回房间，睡了。
秦裴消息发出后，就一直盯着屏幕。
见对方输入中。
知道她还没睡，嘴角勾了勾，心里的烦闷散了不少，静等着消息过来。
可是消息一直没有传来。
然后输入中也消失了。
秦裴紧盯屏幕，坐直了身，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输入中”出现。
他丢掉烟蒂，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想你了。】
琳琅侧躺到床上，看完消息，随便打了几个字，让对方消息框显示“输入中”，然后把字删掉，手机静音，合眼睡觉。
让狗男人，慢慢等去。
秦裴看到“输入中”，松了口气，满怀期待等着，寻思着叫她出来，一会儿去哪里。
是就近酒店开个房，还是就在车里……
他今天开了辆牧马人。
空间挺大的。
就算在车里，也挺不错。
至于地方。
秦裴看了看左右。
离这里大约一公里半的地方，是河滨公园。
环境不错。
这个点，那边没有人。
秦裴长吐了口气，收回视线，看回屏幕。
“输入中”没了。
也没消息过来。
“？”
秦裴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没再出现“输入中”。
他这是被溜了？
他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偏头笑了。
起身，拉开车门，上车。
手机微震，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眼来电，关上车门，接起电话。
“小姨。”
许书澜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妈妈说你对那桩婚事，很抵触。”
秦裴没说话，拿出烟盒，叼出一支，点上。
一点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就那么喜欢那个女孩？”
“嗯。”
“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
许书澜轻叹了口气。
秦裴抬眼，后视镜映出他和裴夫人几分相似的眉眼。
裴夫人和妹妹长得很像。
秦裴长相随母亲，加入组织后，在组织的安排下，用两个身份做掩护，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危险任务，从来没被人怀疑过。
但裴挚过于优秀，成为太多人的眼中钉。
那些人不惜雇佣大量顶级的雇佣军剿杀他。
三年前，他被二十几个一流杀手围墙，虽然逃脱，却也受了重伤。
组织令他借这机会“植物人”遁。
他就算成了“植物人”，那些人也不会放心，会紧盯着他。
只要他不死，那些人就一直关注着他。
但只要不醒，他们又会放松警惕。
而他用另一个身份，继续调查，就方便很多。
许书澜的丈夫落到**分子手中，被残忍虐待过。
姐姐姐夫费尽心思周旋，才没被杀掉。
后来，人救回来了，却伤了根本，不能生育。
他们夫妻把秦裴当亲儿子。
而且，秦家所有人，就连老太太都以为秦裴是他们的亲儿子。
秦家长子是收养的。
丈夫实际上是秦家的独生子。
秦裴也就成了秦家的独苗苗。
秦裴的身份太特殊了。
在任务完成以前。
若是他另一个身份瞒不住了，那些人就会对他出手。
如果被人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一定会利用那个姑娘来威胁他。
到时候，情况就会很糟糕。
就像她当年。
“小姨，别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