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真步轻声道:“栗田夫人我来给您换药,一会的换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您忍耐下!”
栗田美娜子笑着点点头,给人一种很是虚弱的感觉,她本就年纪大,先是经历了直肠癌根治术这么大的手术,随即就是放化疗,最后的最后又出现了造口旁瘘这样的并发症。
她已经连续发烧好几个月了,这也就导致她的身体更虚弱了。
说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都不为过。
换成其他人,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笑不出来的。
但栗田美娜子还能笑,这就说明她心态很好,死她并不是太过惧怕,或许在她看来死反而是一种解脱,现在过的日子每天都很痛苦。
桐生真步穿戴口口罩、手套,随即开始给栗田美娜子换药,所谓的换药就是把造瘘口旁溢出的粪便擦拭干净。
造瘘口跟周围的皮肤已经是出现了腔隙,里边全都是溢出的粪便,也要尽可能的擦拭干净,但想彻底擦拭干净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粪便是顺着肠管破损处漏出来的,流到造口旁皮下或者腹腔,形成异常通道。
想彻底根治只有手术一种办法。
可现在栗田美侄子的身体状态,是没办法耐受二次手术的。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抗生素控制感染,再加上每天不计其数的换药了。
但效果却并不好。
隔着口罩桐生真步都能闻到让人作呕的粪臭味,眼前看到的也是黄色的粪便以及粪汁。
栗田美娜子突然道:“桐生先生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那!”
还不等桐生真步说什么,草野乃男就暴跳如雷的喊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你不用抱歉,不用!”
栗田美娜子立刻很不悦的道:“你立刻给桐生先生道歉,我的到来,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我为什么不用抱歉?
如果你在这个态度,我现在就出院,我不在接受任何治疗!”
栗田美娜子虽说身体很是虚弱,但这些话说得却是斩钉截铁,不带任何停顿的。
可一说完,精神就变得很是萎靡。
桐生真步看得出来栗田美娜子是真不想在接受治疗了,现在的她太痛苦了,对于她来说,死其实才是解脱。
但也是因为她拒绝的话让草野乃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有了愤怒的表情,但最终他却是很是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轻声道:“对不起桐生先生!”
桐生真步不由是感叹一物降一物,这个草野乃男可是个很不好相处的,福山千寿这个科长他都爱答不理的。
现在竟然被自己老婆逼得跟自己道歉,可见他是很爱他的妻子的。
为了能让妻子继续接受治疗,他是能低下他高傲的头颅的。
桐生真步则是赶紧道:“草野先生您说的没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跟您的妻子不用跟我道歉。”
桐生真步说完赶紧继续换药,这个过程对于栗田美娜子来说是痛苦的,因为桐生真步要用止血钳夹着碘伏棉球探进造瘘口跟皮肤、脂肪、肌肉这些组织形成的瘘道中。
还要用力擦拭,擦出鲜血来,只有擦出血才能加速肉芽组织的生长,促进窦道的愈合。
但也正因为要用力擦拭,擦出血来,会让患者感到很疼。
一番换药下来,栗田美娜子疼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这种痛苦每天她都要承受好多次。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种折磨,如果能尽快好起来还好,可偏偏她这个情况想好,是极难的。
这也是为什么栗田美娜子已经是想要放弃治疗了,她太痛苦了,她想要解脱,而解脱的办法就是死。
草野乃男从桐生真步开始换药就转过头去,他不忍看妻子忍受这样的痛苦,可又没办法,也只能选择逃避。
桐生真步把敷料盖上去,做了一定的固定,这才拿着换药包出来了。
而一个看护师很快就通知桐生真步药敏试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他随时都能在电脑,还有医院发的平板电脑上查看。
情况跟桐生真步想的一样,东京医科大附属医院为了控制栗田美娜子的感染,用了很多的抗生素。
这也导致现在栗田美娜子对世面上这些抗生素都产生了一定的耐药性。
就没一种抗生素对她的感染有很好的控制效果。
可感染得不到有效的控制,栗田美娜子距离死亡也就没几天了。
这让桐生真步很是头疼。
原口清香的声音突然响起:“情况很不乐观吗?”
桐生真步转过头,立刻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原口清香,他很无奈的点点头。
原口清香很无奈的道:“这是你第一个患者,谁想情况却如此的棘手。”
桐生真步现在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
栗田美娜子的情况目前只有现在的治疗手段,在没其他了。
可这种治疗手段已经是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可以说现在已经能对栗田美娜子下达病危通知单了。
死神就在她身旁,会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把她带走。
这个结果作为医生是能接受的,因为不是医生不想治好患者,而是她这个情况,医生也是束手无策的。
但作为家属草野乃男是接受不了的,而他又不是普通人,脾气臭,还大,这要是闹起来,不管是桐生真步,还是大久保病院都是没办法承受他的怒火的。
福山千寿还真是给自己弄了个烫手山芋啊。
现在怎么办?
一时间桐生真步很是犯愁,但还是选了两种抗生素给栗田美娜子用上,不能什么都不做。
今天整整一天桐生真步都没有摸鱼,不是在电脑上查资料,就是跑去给栗田美娜子换药。
打重生到了东京后,桐生真步还是头一次如此专注的工作,以前这货向来是喜欢摸鱼的。
总算到了下班的时间,回去的路上桐生真步是唉声叹气的。
原口清香想劝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栗田美娜子这个病情,别说桐生真步了,就算是东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那些全球有名的教授,也没太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