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动作一顿,眼底瞬间覆上冰冷漠然。

    不等她开口,顾漫继续轻声道:“她明明手握百亿产业,实力滔天,只要她稍微抬手帮扶,南皓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南家也不会彻底覆灭。”

    “就算南家从前对她不好,可南皓终究是她亲哥哥,血浓于水,她何必做得这么绝,赶尽杀绝?”

    顾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我流产的事,我知道不能全然怪她。可她这般冷血无情,看着至亲落魄潦倒、跪地求饶,依旧无动于衷,未免太过凉薄。”

    “你跟她相交也有那么久了,怎么连她藏得这么深的心思、这么大的本事都不知道?”

    这番问话,裹挟着委屈与怨气,落在顾玉耳中,精准戳中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顾玉指尖收紧,水果刀轻轻划破果皮,断口参差不齐。

    她抬眸,眼底盛满了失望,语气淡漠疏离:“姐,我说了,我和她,早就不是朋友了。”

    “以前是我天真,看错了人。”

    从前自己,真心以待、掏心掏肺,将南星视作此生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事事迁就。

    可到头来,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南星手握百亿资产,运筹帷幄、步步登顶,藏了整整两年。

    她因为姐姐的悲剧日夜内耗、痛苦崩溃,和南星决裂、自我折磨。

    可南星从头到尾,云淡风轻、冷眼旁观,从未对她解释过半分,从未顾及过她的情绪。

    在南星的事业大局、人生前路面前,她们的姐妹情谊,一文不值。

    顾漫看着妹妹冰冷的神色,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以前还觉得南星清冷通透,性格也好,现在看来,太过冷血自私了。”

    “自己风光无限、身居高位,看着亲哥哥一无所有、当众受辱,看着旁人深陷痛苦,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这种凉薄的人,不值得你真心交好,以后断干净了,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顾玉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复杂,淡淡应声:“我知道。”

    早就断了。

    从她亲眼看着姐姐痛失孩子、终身难孕,从她认定南星冷漠自私、间接酿成悲剧的那一刻起。

    她们的情谊,就彻底终结了。

    今夜晚宴的惊天真相,没有让她释怀,没有让她谅解,只让她彻底心寒和失望。

    原来不是南星无能为力,不是身不由己。

    她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旁人的痛苦,不在乎至亲的落魄,不在乎数年相伴的情谊。

    她的世界,从来只有她自己,旁人都是过客。

    而且南星的心太狠了……

    顾玉收起水果刀,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姐,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养好身体最重要。”

    “南皓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你不要心疼他了,也不要太纠结。”

    她语气冷静克制,仿佛褪去了从前的冲动偏执。

    这段时间,顾玉从未停下脚步,一直在暗中搜集南皓婚内失职、处事不妥的证据,步步布局。

    只为了帮姐姐彻底脱离这段不幸的婚姻,让南皓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

    她怨南星的凉薄,但也不会放过南皓。

    是非对错,顾玉的心底有一杆秤。

    就是姐姐这边需要多费点心思……

    顾漫显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顾玉看在眼里,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灯光清冷,映得她身影孤寂单薄。

    夜色渐深,南城归于静谧。

    各家风波落幕,有人狂喜新生,有人悔恨沉沦,有人心冷陌路,有人狼狈绝境。

    星途科技官宣收购、注销天擎集团的公告,连夜全网公示,席卷了南城整个商界圈层。

    文件流程清晰、法律条款完备、资金流水齐全,所有信息公开透明,俨然坐实了这场颠覆性的收购。

    一夜之间,整个南城商圈再次震动。

    所有人确认,星途科技的掌舵人,确确实实是年仅二十余岁的在校大学生南星。

    一夜之间,口碑逆转,局势颠覆。

    从前所有轻视、嘲讽、质疑、小觑南星的人,尽数噤声,只剩满心敬畏与唏嘘。

    谁也不曾想到,那个家道中落、看似一无所有的落魄千金,早已悄悄站在了所有人遥不可及的顶端。

    南家覆灭的消息,也随之传遍圈层。

    曾经风光无限的南城老牌豪门,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狭小的公寓内,南振海和沈若音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官方公告,脸色惨白,浑身冰凉,瘫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回神。

    屏幕上“天擎集团永久注销、全面清算”几个字,字字诛心,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相较于震惊南星的身份,更让他们痛心的是,南星这样无情,竟然要直接注销天擎。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数年基业,百年豪门底蕴,一朝清零,化为泡影。

    南振海气得呼吸都喘不上了,将手中的手机奋力一砸。

    手机摔在光洁的地面,四分五裂。

    “南星!南星她怎么敢的!咳咳咳……”

    南振海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若音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她已经没有心情和钱再保养自己的脸,以往精致的面容,如今衰老得可怕。

    她看着狭**仄的公寓,对比从前的独栋别墅、锦衣玉食,落差巨大,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日子,她住着廉价公寓,省吃俭用,日日活在悔恨与煎熬之中。

    沈若音有些辗转难安,反复回想从前对南星的苛待和冷漠。

    后悔忽视自己亲生女儿,后悔亲手将那个那么优秀的孩子推远。

    如果她以前对南星好一点,会不会……会不会……

    可她的后悔,不是真心悔过,只是悔自己落得落魄下场,悔自己丢了荣华富贵。

    “她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沈若音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绝望:“那是她亲生哥哥,也是她的家,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南振海脸色阴沉,满心不甘与怨怼,却又无力反驳。

    是他们亲手造就的恶果,是他们数十年是非不分、溺爱偏心,才落得今日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即便知晓因果,他们依旧无法原谅南星的决绝。

    在他们眼里,子女就该无条件包容父母、帮扶兄长,血浓于水,就该让步妥协。

    南振海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只一味怨恨南星的冷血无情。

    “叮叮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窒息的氛围。

    沈若音低头看着自己震动的手机,上面显示是某某部门的电话号码。

    她皱眉,正要挂断。

    旁边的南振海却眼睛一亮,抢了过去,接了起来:“喂?”

    他以为是关于天擎集团注销相关的确认电话。

    可在听到对面公式化的女声,通知和询问的内容后。

    南振海脸一下子黑了,满脸的晦气:“你是说…南薇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