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擂鼓,在空旷的马场跑道上炸开。

    栗色骏马陷入狂躁,前蹄腾空发出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左右冲撞,泥土被铁蹄刨得飞溅。

    秦渡半个身子已经悬在马侧,手臂死死拽着缰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下马匹的癫狂,再僵持几秒,要么被狠狠甩出去,要么被失控的马蹄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秦渡!”

    清亮又急促的女声刺破混乱。

    秦渡猛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骑着黑马疾驰而来,风扬起她的长发,身姿利落得惊人。

    南星不知何时翻身上了马,黑马步伐矫健,正朝着他失控的骏马逼近。

    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南星甚至能看清秦渡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的戾气。

    “伸手!”

    南星声音穿透风幕,清晰地落在秦渡耳中。

    秦渡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稳而有力。

    南星借着马匹交错的瞬间,腰身一拧,硬生生将他往自己的马背拽去。

    秦渡顺着她的力道配合,整个人被拉着越过两匹马的间隙,稳稳落在南星身前。

    黑马步伐骤然放缓,稳稳停在跑道边缘。

    秦渡后背紧贴着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还有掌心传来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方才濒临险境的慌乱尽数压下。

    他僵在原地,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南星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稳稳控住缰绳。

    黑马缓步转身,远离那匹仍在癫狂冲撞的栗色骏马。

    周围的惊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清冷疏离的南星,骑术竟然如此精湛,更敢在马匹失控时冲上去救人,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我的天……刚才也太险了吧。”

    “南星也太帅了,直接把人就…就这么救下来了?”

    “那匹马怎么突然就疯了?看着怪吓人的,搞得我不敢骑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匹栗色骏马依旧在跑道上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出围栏,伤及外围的学生。

    几名工作人员脸色骤变,对视一眼,迅速取出***,瞄准马身扣下扳机。

    针剂精准射入马匹体内。

    不过十几秒,癫狂的骏马动作渐渐迟缓,四肢发软,轰然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将马套上拖车,动作迅速地运离马场,全程没有一句多余解释,仿佛只是处理一场寻常的马匹突发状况。

    在场众人只当是马匹受了惊吓,也没人往其他地方多想。

    不远处的树荫下,南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攥紧的手指微微发抖。

    竟然没成功……

    她看着贴在一起的二人,眼底翻涌着怨毒。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南星!

    南薇转身离开现场。

    ***处理得干净,没人会查到她头上。

    温时与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南星骑在黑马上,秦渡被她圈在身前,两人同乘一骑,姿态亲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贴合的身影,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

    温时与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快步走上前,视线落在南星身上,温声关心:“南星,我刚刚听说马匹失控,你没事吧?”

    南星从马背上跳下,瞥了温时与一眼,没有回答,反而仰头看向还坐在马背上的秦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渡回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南星伸手欲扶他下马。

    秦渡本就浑身燥热,难以自持,不好意思再和她触碰,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秦渡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忍不住抬眼看向她。

    “马突然失控,很有蹊跷。”南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跑道,“好好的马,怎么会平白无故发狂。”

    更何况这里还是高端马术俱乐部,按理来说,疯马、病马根本不可能被牵出来供人骑行。

    秦渡眉梢微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戾:“有人动了手脚。”

    他混迹各类场合,也算经验老道,不是新手。马匹刚一失控癫狂,他便立刻察觉,这马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

    马场工作人员处理得太过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更显可疑。

    温时与垂眸,收敛眼底阴郁的情绪,朝南星开口:“会不会是马匹本身有隐疾?刚才工作人员也说了,只是突发应激。”

    “隐疾?”南星瞥了他一眼:“正规马术俱乐部的马,都会定期体检,哪有这么巧的突发隐疾。”

    她没有明说,却话里有话。

    温时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南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流露出别的异样,才挪开眼,看向秦渡:“需要我帮你查吗?”

    秦渡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段淮简几人已经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满脸的后怕。

    “秦哥,你吓死我了,刚才那马疯得太吓人了!”

    “还好班长反应快,不然你今天真要出事。”

    “这马场也太不靠谱了,居然让这种事发生。”

    秦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被围在中间,南星识趣地后退,让出位置。

    秦渡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南星的身影。

    温时与在一旁看在眼里,他眼神晦涩,不动声色将南星的身形遮挡去。

    “南星,你刚刚是在怀疑是我动的手脚吗?”温时与没忘记刚刚南星那个怀疑的眼神。

    他满腔的愤怒,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失落。

    难不成在南星的眼中,他温时与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南星耸了耸肩:“我可没说。”

    温时与紧盯着她:“可是你怀疑我。”

    南星:“合理的怀疑。”

    温时与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地疼。

    即便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可从她嘴里亲口承认出来,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南星,你不信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温时与低声辩驳,似是想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