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南星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眼神冷漠:“温时与,那只是你以为的。”

    “我生病发烧,你在陪南薇参加画展,我被人刁难,你说我小题大做,我在家里被排挤,你劝我懂事忍让。你永远在冷暴力,永远在和稀泥,永远为了别人委屈我。”

    “南薇一句话,你就能放下所有事赶过去,我找你一次,你却永远在忙。”

    南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

    温时与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最后却沉声道:“婚约的事,我没跟家里提过,我也不会同意。除非,你给我一个真正能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南星抬眼:“理由就是,我厌了,不想再陪你演这出假情假意的戏。更不想再看见你和南薇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膈应。”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难看的脸色,拽着还想开口的顾玉,转身就走。

    不远处的树荫下,秦渡倚着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段淮简在一旁啧啧两声:“可以啊班长,怼得人哑口无言。”

    江让瞥了眼身旁周身气压极低的人,默默闭上了嘴。

    秦渡沉沉盯着南星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温时与配不上她。

    可亲耳听见她被那样对待,还是会不舒服。

    秦渡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心底那股闷得发慌的怒意,竟慢慢被一丝隐秘的狂喜取代。

    她是真的放下温时与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地疯长……

    温时与被南星一番话堵得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心情理会一旁委屈巴巴的南薇,甚至连句都没有,转身就朝着马匹停放区走去,背影满是烦躁。

    南薇僵在原地,脸上甜腻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周围有零星同学路过,目光好奇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被温时与又这般毫不留情地将她丢下,无异于被人当众甩了耳光。

    南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南星,又是南星。

    凭什么南星随便几句话,就能让温时与失了分寸,也令她成了笑话……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理智发烫。

    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鸷,提着裙摆绕到马场后场。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负责打理马匹的工作人员,对方见了她立刻躬身问好。

    南薇是这里的老会员,出手阔绰,工作人员都认得她。

    “南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南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刚才和计算机系那群学生一起来的,一个叫秦渡的男生,无论他选的什么马,你去给他的马注射点东西。”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南小姐,这不行,要是马发狂伤了人,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担不起?”南薇轻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现金塞进对方手里,语调强势:“只是一点小剂量的兴奋剂,只会让马变得狂躁不安,不会出人命。就算真摔了,也是那个学生自己技术不好,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出了事,有我担着。”

    工作人员捏着厚厚的现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诱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马厩走去。

    南薇站在原地,望着马厩的方向,嘴角勾起。

    她心底积压的那些郁气,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没法对南星动手,却不代表不能拿秦渡出气。

    谁叫他处处维护南星,让她下不来台的。

    反正秦渡看起来就是个没背景的普通学生,就算真出了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是他自找的。

    最好摔得终身残疾,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南星一路把顾玉拉到远离人群的凉亭下,确认听不见那边的动静了,才松了手。

    “南星,你老实跟我说,”顾玉压低声音,紧张地盯着她:“你该不会……还对他没死心吧?”

    南星摸着下巴:“你忘了,解除婚约,是我提的。”

    顾玉一愣,随即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心软。”

    南星看着她这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知道,顾玉是因为上次被南薇利用,看清了南薇那副白莲花嘴脸,才跟南薇结了仇,转而跟自己站到了一条线上。

    一开始未必是真心,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也成了实打实的朋友。

    南星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马场中央,恰好看见秦渡翻身上马。

    他选了一匹身形矫健的栗色骏马,黑色马术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锋利,少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凌厉肆意。

    段淮简、江让和左离,各自骑着马在一旁说笑,时不时朝秦渡喊话。

    “秦哥,你慢点啊,别跟赛车似的不要命!”

    秦渡没回头,抬手比了个手势,缰绳一拉,骏马缓步朝着跑道去。

    顾玉怎么也说不动南星下场,只好退而求其次,拽着李盼盼去选马了。

    南星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继续处理星芒传媒的工作消息。

    “秦哥!”

    嘈杂混乱的喊声传来,南星下意识扭头看去。

    马场跑道,传来阵阵骚动。

    原本温顺行进的栗色骏马猛地仰头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原本平稳的步伐,变得狂躁不安,四蹄胡乱蹬踏,疯了一般在跑道上横冲直撞。

    “秦哥!”

    段淮简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秦渡脸色一沉,显然也没料到马会突然失控。

    他攥住缰绳,身体紧贴马背,试图稳住身形,可马匹受刺激过度,力气大得惊人,俨然已经失控。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教练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想要上前控制马匹,却根本追不上马的速度,也近不了身。

    南星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马背上的身影上。

    秦渡眉头紧蹙,下颌线绷得死紧,手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与失控的马匹抗衡。

    马匹疯癫冲撞,一个剧烈颠簸,他身体猛地一歪,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从这么快的马背上直接摔下来,一旦被受惊的马蹄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秦渡!”

    南星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已经下意识冲了出去。

    她从教练的手中,夺过黑马的缰绳。

    “缰绳给我!”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翻身利落上马,动作惊人的快。

    “南星,你干什么!快回来!”

    辅导员在一旁看着,差点两眼一翻,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