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文提供的地下特训场，位于石英高原选手村负三层。
安佑刷开门禁的瞬间，头顶的工业级照明系统啪的一声全亮，白光把五百平米的封闭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是三十公分厚的高密度合金板，四面墙壁内嵌了得文最新一代的能量缓冲层，天花板的角落里密麻麻布满了数据传感器。
光站在入口处，打量着这间比正式赛场还专业的训练室：“这地方看着比联盟的道馆还结实。”
“不结实不行。”安佑走到场地中央，从腰间摘下一颗高级球。
“接下来要出场的东西，普通训练场的地板撑不过三秒。”
光正想追问，安佑已经把高级球球抛了出去。
白光炸裂的瞬间，整个特训场的温度骤降两度。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光柱中心爆开，三十公分厚的合金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光的铁墩还没从球里放出来，光本人就先扛不住了——
暗灰色的鳞片，血红色的腹甲，背鳍上一对流线型的鲨鱼鳍正散发着淡蓝色的热流。
异色烈咬陆鲨，陇苍。
霸主级准神默站在场地中央，竖瞳微收缩，扫了光一眼。
仅是这一眼，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
陇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转头看向安佑时，暗灰色的尾鳍在空气中轻轻一甩——
三十米外的防爆墙壁上，四道深入合金层的痕迹凭空出现。
尾鳍甩出的气刃，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
“这……这玩意儿的速度……”光咽了口唾沫。
安佑走到场边的控制台前，打开全息投影系统。
“陇苍的基础速度种族值一百零二，沙暴特性激活后再叠加一段剑舞的攻击加成——”
安佑顿了一下，推了推平光镜。
“按等级来说，阿弘的快龙跟它比，就是老年代步车和F1赛车的区别。”
光：“……所以你是打算用F1赛车来帮我模拟老年代步车？”
“降维训练。”安佑打了个响指。
“习惯了F1的速度，快龙在你眼里就跟慢动作回放一样，可以先放放铁墩出来了。”
光深吸——光咬了咬牙，甩出精灵球。
铁墩落地，两米二的灰白色重甲巨兽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一圈裂纹。
它抬头看见对面的陇苍，石质装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压低了重心。
动物的直觉不会骗人，铁墩知道对面这东西不好惹。
安佑在控制台上输入参数，对陇苍下达指令：“模拟快龙的神速突进路线，速度压到七成，第一轮只用撞击。”
陇苍偏了偏头，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聊，但它听话。
下一秒，陇苍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从视野中消失。
暗灰色的残影拖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合金地板上只留下一串高速摩擦产生的火花痕迹。
光还没来得及张嘴下指令——
砰！铁墩整个身体横飞出去，石质装甲上多了一道清晰的撞击凹痕。
两米二的巨兽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才停下来，四肢撑着地面摇晃晃地站起来，脑袋还是懵的。
陇苍已经回到了原位，站姿甚至没有变化，只是爪尖上沾了一点灰白色的石粉。
“铁墩！你没事吧？”
铁墩甩了甩脑袋，石质脚掌重跺地，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它没事，但它很不爽。
“再来。”安佑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平静得过分。
陇苍再次化作残影。这次光做好了准备，她看到了——大概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铁墩！左侧！岩石封——”
晚了。
砰！铁墩第二次横飞，这次撞在了防爆墙上，在缓冲层里砸出一个巨兽形状的凹坑。
光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第三次。”安佑的声音毫无波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铁墩被撞飞了五次，身上的石质装甲多了五道新伤，但每一次它都在三秒内爬起来，把脚跺得更重，低吼声越来越凶。
光的指令也在变——从“左侧防御”到“提前转身”到“预判回旋”
但没有一次来得及。
陇苍的速度只用了七成，却已经完全碾压了她和铁墩的反应极限。
安佑按下暂停键。
“过来。”
光快步走到控制台前，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细汗。
安佑没看她，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下，陇苍刚才五次突进的运动轨迹以慢放形式展开。
五条弧线，五个不同的切入角度，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安佑的手指点在五条弧线的交汇区域。
“看到了吗？”
光盯着那个区域看了三秒，猛地抬头。
“它每次突进的最后一米……轨迹都在铁墩的右前方收束？”
“动能守恒。”安佑放大那个区域的数据。
“任何高速移动的物体在撞击前都必须有一个减速修正的过程，否则自身也会受到反冲伤害，这个减速修正的窗口，就是它的必经弹道。”
安佑关掉投影，转过身看着光。
“不要用眼睛去追它的速度，你永远追不上。”
安佑伸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光的太阳穴。
“用铁墩的质量去卡那条弹道，你不需要知道它从哪里来，你只需要知道它必须从哪里收。”
光的瞳孔微放大，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嚓一声接上了。
“所以……铁墩不需要转身，不需要追踪，只需要在那个位置提前架好角钻？”
“岩石封锁铺满它的高速通道，逼它只剩一个切入口。”
安佑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锥形。
“然后铁墩面朝那个口，原地不动，把自己变成一堵带着钻头的墙。”
“它冲得越快，撞上来的动能就越大，角钻的穿透效果就越恐怖。”
光一拍手。
“借力打力！用它自己的速度杀它！”
“聪明。”安佑转回控制台，重新输入参数。
“继续，这次陇苍提速到八成。”
光跑回指挥位，铁墩已经自己爬起来了，石质脚掌在地面上摩擦出火星，低沉的吼声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铁墩，岩石封锁，铺满右前方扇形区域！”
铁墩仰头一吼，大量碎石从装甲缝隙中喷射而出，在它右前方四十五度范围内砸出一片密集的石钉地带。
陇苍再次消失。
光没有去追那道残影，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把安佑画的那个锥形弹道死钉住。
三——二——一——
“角钻！正面！”
铁墩低下头，钻角轰然旋转，对准正前方唯一没有被石钉封锁的那条狭窄通道，原地一动不动。
暗灰色的残影果然出现在那条通道上——陇苍收速的瞬间，铁墩那根旋转的钻角正对着它的来路。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陇苍的爪尖在铁墩的钻角尖端擦过，石质碎屑飞溅满天，火花照亮了整个训练场。
铁墩被推着后退了两米，四条腿在合金地板上犁出四道深沟——但它没倒。
陇苍落地，暗灰色的前臂鳞片上多了一道浅的白痕。
光猛地睁开双眼，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炸起来。
“碰到了！铁墩碰到它了！”
安佑靠在控制台上，终端屏幕上的碰撞数据正在跳动。
他没说话，但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铁墩的命中率从零飙升到三成，从三成爬到四成。
每一次碰撞，它的站位都更精准一点，角钻的转速都更凶猛一点。
第十次。
陇苍化作残影冲来，光死盯着全息辅助屏上的弹道预测线——
然后她下达了一个完全违背防守逻辑的指令。
“铁墩，放弃角钻——重踏，塌陷地面！然后迎面冲上去！”
铁墩抬起前腿，重砸下。
三十公分厚的合金地板在它脚下整块塌陷，形成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陇苍高速突进的轨迹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地形落差打断了一瞬间。
铁墩借着塌陷的反弹力，两米二的身躯从坑底弹起，灰白色的巨角对准前方——
它迎着陇苍的冲击，主动撞了上去。
安佑的手指悬停在暂停键上方，没有按下。
他推了一下平光镜，屏幕上的碰撞预测数值正在飙升。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