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拽着光拐进走廊，脚步没停。
光被拉得踉跄，抬头看安佑的侧脸，那副平光镜片下的视线正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怎么了？刚才为什么突然走？”光甩了甩被拽疼的手腕。
“十六强对阵表更新了。”
安佑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数据投到走廊的玻璃墙面上。
光凑过去看了一眼，下一轮对手的ID旁边跟着一串冰冷的数字。
【光 VS 阿弘】
【对手信息：阿弘，主力宝可梦：快龙（准天王级），已确认具备龙之舞的核心连招体系。】
“快龙？”光愣了一秒。
“准神种族值六百，龙之舞一段之后速度翻倍，配合本身优秀的物攻种族值，打击面多元。”安佑关掉投屏，把终端收回口袋。
“今晚需要重新调整铁墩的防御阈值数据。”
光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电梯门叮的一声弹开。
小智，这个货不知道怎么摸到VIP楼层的门禁密码，满头大汗地从消防通道里钻出来，帽子都歪了，皮卡丘挂在他后脖颈上，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安佑博士！我找到你了！”小智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战斗狂人特有的炽热光芒。
“跟我打一场吧！六对六全面对战！我要用我所有的宝可梦挑战你！”
皮卡丘配合地从小智肩膀上跳下来，两颊的电气囊噼里啪啦炸出一串电火花。
那串电火花溅到脚边的波斯地毯上，滋滋冒了两缕青烟。
安佑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个拇指大的焦黑洞。
“这块地毯的材质是棉棉绒混纺，每平方厘米的成本是三千联盟币。”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你刚才烧掉了大约价值九千块的面积。”
小智完全没听进去这些数字，两拳一握，整个人都在发光。
“安佑博士！我在新岛亲眼见过你的实力！你的巨沼怪简直太强了！我和皮卡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随地！”
光往旁边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热闹。
她已经完全摸清了安佑面对这种类型的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安佑没有回应小智的战意，而是掏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一张全息数据面板弹出来，悬浮在小智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参数。
【对象：真新镇·小智】
【皮卡丘：电系输出效率67%，体能储备不足同级别训练家均值，缺乏系统性耐力训练痕迹，电珠依赖度过高，脱离电珠后战力衰减约40%。】
【喷火龙：服从指数波动极大，近三个月内出现四次拒绝执行指令的记录，信任阈值未达标。】
小智盯着面前的全息面板，脑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打架。
“等……什么意思？电珠依赖度？体能储备不足？”
“意思是——”
安佑收起终端，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视线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皮卡丘对电珠的依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摘掉电珠，它的十万伏特威力就会下降。”
小智张了张嘴，想反驳，安佑没给他机会。
“你的喷火龙近三个月拒绝执行指令四次，在六对六的高强度对战中，一次抗命就意味着直接丢掉一个换人时机。”
“这种不稳定的变量，任何成熟的训练家都不会带上正式赛场。”
小智的嘴合上了，皮卡丘耳朵也耷拉下来半截，电火花熄了。
安佑往前迈了一步，身高差让他可以微微俯视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
“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实力不够，你的宝可梦单体素质都不差，皮卡丘的电系天赋甚至能排进我见过的皮卡丘前三。”
安佑顿了一秒。
“但你不做功课。”
这句话砸得小智一个趔趄。
“甚至连属性克制的倍率计算，你都不会。”
“技能威力在不同天气下的浮动系数，你也不知道。”
“对手的精灵技能池和常用战术套路，你从来不提前分析。”
安佑退开一步，重新靠回墙壁上，姿态散漫。
“你每场比赛的胜利，有百分之六十来自于临场直觉和宝可梦的个体拼命，只有百分之四十是真正的战术层面。”
“这种模式在低段位可以碾压，但到了十六强往后，你会遇到每一招都提前计算过的对手。”
小智站在原地，帽檐压下来的阴影盖住了半张脸。
沉默了五秒。
“……那我要怎么做？”小智的拳头攥在身侧，声音闷闷的。
安佑歪了下头。
“回去翻你的宝可梦图鉴，把你队伍里每只宝可梦的技能威力、最大使用次数（像pp值一样），然后看你下一轮对手的往期录像，统计他最常使用的前三招。”
安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高纯度能量方块，弹到小智手里。
“做完这些，你再来找我约战，届时我可以考虑让基拉陪你的皮卡丘练三分钟。”
小智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精纯能量气息的方块，又抬头看安佑。
“……三分钟？”
“基拉的耐心上限。”
安佑面无波澜，“超过三分钟它会直接把对手拍进墙里，我不想付医药费。”
影子里，古剑的蓝色独眼闪了闪，散发出一股“这话没毛病”的气息。
小智握着那块方块，咬了咬牙，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我会做到的！安佑博士你等着！”
皮卡丘蹦回他肩膀上，回头冲安佑竖了竖尾巴，算是告别。
两人一鼠消失在消防通道拐角。
光看着小智消失的方向，歪头看了安佑一眼。
“你刚才居然没有直接拒绝他。”
“纯电系的皮卡丘配合电珠最高能打出接近天王下位的瞬间输出峰值。”
安佑拉开套房的门，把光推进去。
“这种素质如果被浪费在‘莽撞突击’的无脑循环里，从研究者的角度看，属于资源浪费。”
光翻了个白眼。
“你就直说你觉得他挺有潜力，嘴这么硬干嘛。”
安佑没接这句话，把终端扔到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的工作台坐下。
“过来。”
光乖乖走过去。
安佑把阿弘的全息对战录像投到墙面上。画面里，一只体型壮硕的快龙正在草之场地上执行龙之舞，金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快龙的神速极快，龙之舞一段后的攻击和速度各提升了接近百分之五十。”
安佑指着画面中的快龙做出突进动作的那一帧定格。
“铁墩的基础速度只有四十，拼命了也追不上一段龙舞后的快龙。”
光盯着画面，把薯片往嘴里塞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怎么打？”
安佑的手指敲在桌面上，笃笃笃。
“不追。”
光眨了眨眼。
“让它冲过来。”安佑拉近画面中快龙起飞的那一帧。
“神速是先制技能，它会主动突进，而铁墩两米二的体型配合石质装甲密度，能硬接快龙全速冲击的动能——”
安佑在终端上画了一条线。
“岩石封锁铺满全场，逼它低空突进。然后——”
他在快龙的飞行轨迹上画了一个叉。
“角钻。”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
“迎面撞上角钻，物理学不关心你的种族值有多高。”
墙面上的全息画面定格在快龙全速俯冲的一瞬。
安佑的指尖停在那个交叉点上，终端屏幕倒映在平光镜片里，冰蓝色的数据流不断跳动。
光盯着那个标记，把碎在地上的薯片踩了两脚，猛地抬头。
“铁墩的角钻命中率只有三成。”
“所以——”安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得文实验室的高精度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去训练场，我让陇苍帮你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