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满脸怒意,凌空俯视下方的孙舫,气场压迫十足。
孙舫心头一紧,连忙拱手辩解:“回师祖,弟子并非前来认干爹!”
“弟子只是听闻苏公公战力绝世,心生敬佩,想来此地瞻仰一番高人风采,绝无攀附之意!”
“不是最好。”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极致的傲然与威严:“我天武宗,还没沦落到需要弟子屈膝攀附他人、认人为父的地步!”
“苏公公此刻闭关修行,尔等在此喧闹,莫要搅扰了高人清修,速速退去!”
“弟子遵命!”
孙舫不敢有半分违抗,被这位师祖的气势震慑得心惊胆战,当即纵身一跃,腾空掠出皇宫。
皇宫禁地,寻常修士严禁凌空飞行,可此刻孙舫早已顾不上这些规矩,只想尽快逃离此地。足以见得,这位天武宗长老的突然现身,给他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压力。
待二人彻底走远,藏书楼大院里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低声议论。
“这位白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气场也太过恐怖了!”
“刚才都点明了,是天武宗的人!必然是武皇境的顶尖强者!”
“我认得他,是天武宗的松鹤长老!数百年前便已修成武皇中期,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修为定然早已踏入武皇后期!”
“武皇后期,已是武隆大陆跨界强者中的最顶尖一批,难怪他不屑让门下弟子认苏公公为干爹!”
“听闻此次黑雾浩劫,天武宗跨界而来的强者数不胜数,底蕴深不可测。”
“还有一件事你们或许不知,苏公公此前斩杀过天武宗一位封印万年的绝世天才!双方本就积怨极深!”
“苏公公能稳压武皇初期、重创武皇中期,可对上松鹤长老这种老牌武皇后期,胜算能有几成?”
“既然素有仇怨,松鹤长老方才却隐忍未出手,想来是没有十足把握拿下苏公公!”
“未必是忌惮!或许是顾全人族大局,不愿在内耗中折损战力,毕竟那万年天才并非他的亲传弟子,没必要拼死报仇。”
“最关键的一点你们忘了?我等皆非此方天地本土修士,越是修为高深、年岁久远,受到天元大陆的天地排斥与规则压制就越强!松鹤长老实力定然无法完全施展!”
众说纷纭,语声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望向藏书楼二楼,满心期待。
他们都想看看,松鹤长老上门施压、双方剑拔弩张,闭关的苏牧是否会被惊动,又会作何反应。
可藏书楼二楼始终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阳台之上,金子慵懒伏卧,耷拉着羽翼,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闻芊竹抱着幼子苏松,静静坐在金子身侧,同样百无聊赖,神色恬淡。
无人知晓,此刻的苏牧,早已彻底沉浸在皇道与剑道的深层感悟之中。
一粒悟道丹入体,让他的灵魂彻底入道,深陷玄妙的悟道状态,外界的一切声响、异动、风波,皆被他隔绝在外。
若非天地倾覆、大道崩塌级别的惊天动静,根本无法将他从悟道状态中拉扯出来。
他浑然不觉时光流逝,早已在这层玄妙状态中沉淀感悟了数日之久。
初次服用悟道丹,他并无经验。若是早知单次悟道会耗时如此之久,他定会先将收徒认亲的琐事办妥,再静心吞丹悟道。
时光缓缓流淌,又是两日悄然过去。
五月三日,清晨。
一股通透澄澈的道韵自苏牧周身散开,他终于彻底脱离入道悟道状态。
双目缓缓睁开,眸中深邃如海,万千道韵暗藏其中,仿佛可洞悉天地万物、看破一切虚妄,气质较之往日截然不同。
苏牧缓缓起身,迈步走出房间,抵达二楼阳台。
金子见状立刻振翅起身,对着他高声嘶鸣,满是亲昵。
苏牧一边取出妖兽内丹与精纯精血喂食金子,一边转头看向身旁的闻芊竹,轻声询问:“我闭关过去了很久吗?”
“不算久,前后未满十日。”闻芊竹柔声回道。
对于顶级武道强者而言,闭关数日、数十日皆是常态,根本不值一提。
楼下大院中,苦苦等候多日的一众修士,望见苏牧现身,瞬间精神大振,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众人清晰看见,苏牧随手取出的内丹、精血皆是品级上乘的至宝,心底愈发笃定,依附此人,绝对机缘无限。
苏牧扫视一圈,未见萧云裳的身影,再度发问:“萧姑娘何处去了?近日在忙些何事?”
“她一早便出宫了。”闻芊竹如实回道,“她联合各方相熟的强者,主动清扫大乾帝国境内残留的黑雾,剿灭潜藏的诡族余孽。”
苏牧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感慨,萧云裳责任心极强。
也难怪她如此上心。此番随跨界战船坠落的黑雾与诡族,遍布帝国各处腹地,若是任由其滋生蔓延,终将酿成大祸,威胁大乾根基。
“楼下这些人,皆是前来想要认你为干爹的。”闻芊竹适时低声提醒。
苏牧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有劳诸位久候。”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飘然从二楼落下,稳稳立于藏书楼正门之前。
常崴与柴敏二人默契后退,分立苏牧两侧后方,默默镇守,姿态恭敬。
“诸位的来意,我已然知晓。”
苏牧目光从容扫过全场千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我收义子义女,有一条规矩,诸位或许尚且不知。”
“我会为归附之人,种下血魂咒印。”
“我不惜耗费海量高阶资源栽培众人,自然不愿养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望诸位体谅。”
“若是无法接受此规矩,尽可自行离去,我绝不强求。”
“但凡愿意接受血魂咒印者,我苏牧保证,绝不亏待分毫!”
此话一出,藏书楼大院瞬间哗然一片,人声鼎沸。
众人此前只知归附苏牧可获机缘、突破桎梏,从未听闻还有血魂咒印这一限制。
所有人都清楚,血魂咒印意味着什么——从此性命忠心皆被掌控,再无自主余地,远比寻常武道誓言、宗门血誓的约束力强横百倍。
“我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人面色愤然,低声抱怨,“认干爹还不够,还要被种下咒印,形同奴仆!”
血魂咒印的出现,瞬间劝退大半修士。
众人皆是心高气傲的武道强者,毕生追求逍遥自在、武道巅峰,无人愿意将自身命运彻底拱手于人。哪怕对方能提供逆天机缘,也难以接受沦为附庸的结局。
“走了走了!这种认爹变认主的事,谁爱做谁做!”
“血魂咒印太过霸道,实在难以接受!”
“话虽如此,苏公公所言也在理。海量高阶资源来之不易,换做是谁,也不会无偿栽培陌生强者。”
“唉,可惜了这等逆天机缘,终究是无福消受。”
一时间,大批修士转身离去,浩浩荡荡,藏书楼大院的人群瞬间散去大半,空旷了不少。
对此,苏牧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大浪淘沙,去芜存菁。离去者心不诚,本就不堪栽培,留下的人,才是真正认清局势、一心求进之辈,数量依旧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