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坐在贾家门口,透过中院大门朝外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啐了一口。

    “切,真当那些个叮人的蚊子都是傻子啊,往你那电笼子里钻。这陈向东就是闲得发慌了,不干些正事,光干这些有的没的。”

    走出前院大门去上班的易光天回头望了一眼,表情很是不屑。

    “当个小组长,就在前院里面瞎折腾起来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做个破捕蚊笼,又不是啥高级机器,是个人都做得来。”

    他现在跟着师傅当维修学徒,觉得自己学到的机械知识已经不少了。

    就以自己这悟性,迟早也能成为像陈向东那样的人物。

    到时候别人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声易领导。

    院子里的人大多不以为然,可是等时间一长,那差别就显得十分明显了。

    前院的住户不仅发现,夜晚出来乘凉的时候基本不用怕蚊子叮咬。

    每次早上起来的时候,大家同样能看到路灯底下散落着许许多多的蚊虫尸体。

    这下前院的住户们,一个个全都露出了笑脸。

    他们没想到,陈向东当上前院的小组长,居然还能带来这样的好处。

    陈向东这年轻人,有事他是真干啊。

    院子里这几十年,不管是管事大爷还是小组长,都没谁真干过什么实事的。

    但这陈向东一上台,就结结实实地为前院的人办了件大好事。

    这下,前院的蚊虫大幅减少。

    而中院、后院的人没办法,该怎么防蚊还怎么防,该被叮的依旧被叮得满头包。

    一日中午,中院水池旁。

    四合院的一众妇女正围在那儿洗衣服。

    肖强的媳妇吴大姐用力搓着工装,眼神时不时就往外面瞟,望着前院路灯上的捕蚊笼。

    “李大妈,住在你们前院还真是命好,平白享受到这个杀虫子的笼子。”

    李大妈哈哈一笑。

    “那可不嘛。以前大家伙喜欢说陈领导坏话,说陈领导不帮着院子。那我看呀,是时候不到。”

    “你看,现在陈处长当上我们的小组长,哎呀妈呀,这蚊子都给杀绝了。”

    吴大姐颇有些不满。

    “可是吧,这做事情可不能像他这样搞啊,哪能厚此薄彼呢?前中后院大家伙都是邻居,光弄前院的算怎么一回事?”

    前院的赵大妈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顶了回去。

    “哎呦,我说肖强家的,你家当家的就是中院的小组长,你哪有这脸说这话呀?自个没本事,还要怪人前院的小组长本事不够大,是吗?”

    “人家陈领导弄出来的笼子就在那摆着。你们中院的想弄,自己上手去学啊,又没人拦着你。”

    她这话就跟吹起了冲锋号角一样,中院的不少住户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吴大姐。

    这人啊,就是不能比较。

    一比,好坏高低就立马比出来了。

    之前三个小组长都不怎么干事的时候,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有了前院这么个能干事的小组长做对比,他们再看中院这个肖强,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可不像以前的管事大爷时代了。

    当小组长有什么权利,能干什么,王主任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调过好几次的。

    只要他们平日里不犯错,才不怕这个徒有虚名的小组长。

    恰恰相反,这小组长如果不给大伙办事,他们还要狠狠批评批评。

    “小吴啊,赵大妈说得没错,是得让肖强想想办法了。我们中院连着水池,这地方蚊虫更多,更得好好重视重视。”

    “对啊,你们家不还有肖二虎那皮猴子吗?小孩被毒蚊子叮了多难受啊,你这当妈的也不上上心。”

    “你们家肖强不也是在轧钢厂工作吗?咋人家陈向东在轧钢厂工作就能研究出这好东西,你们家的肖强就不行?”

    听着这些指责,吴大姐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咋了?我家肖强欠你们的?必须给你们安笼子?你们一个个的给我交钱,钱收够了我就叫我家肖强去做,不然的话,你想都别想。”

    贾家门口的贾张氏立马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手上的鞋帮子上。

    “好你个姓吴的,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收我们的好处吗?不收好处干不了活是吧?真是个没良心的。”

    “当初把你家肖强选成小组长,那是看得起你们肖强,现在倒过来找我们要钱了。你看人家前院的陈向东,他怎么没跟前院的人要钱呢?”

    “你要是这么当小组长,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去。”

    听到这老泼妇的话,吴大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要钱能有啥错?难不成她家做慈善啊,免费掏这笔钱?

    人家陈向东家里有钱,可以随便造。

    但她家没有啊,她家总不可能当个穷酸小组长,还要自己掏空腰包出来建设院子吧?

    况且,这事她私下里还问过肖强。

    肖强虽然也在轧钢厂工作,但对机械电力这一块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吴大姐让肖强自己爬上电线杆,好好研究研究那个笼子学一学。

    肖强生怕自己不小心被电死,连连摇头拒绝。

    可中院的这些老娘们不依不饶。

    一见吴大姐这副态度,更是群起而攻之,纷纷口诛笔伐起来。

    “瞧你这个姓吴的,说话摆什么臭脸色?大家伙家里的都是小组长,凭什么人家陈领导可以,你家肖强就不可以?”

    “对啊,连为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谋点福利都做不到,你这当官不是白当了吗?”

    “要是当不了这小组长,你就赶紧别当,别搁那占着茅坑不拉屎。”

    吴大姐真想破口大骂一句,这个小组长算个屁的官啊。

    也就街道办每个月发的那点微薄补助,都不够买两顿肉吃的。

    不过,一个人到底说不过人多。

    她索性端起洗衣盆,冷哼一声,转身走人。

    她走后,中院这些老娘们觉得有些无趣。

    但前院那些老娘们却又开始得意洋洋地嘚吧嘚起来。

    “哎,要我说啊,大家伙以前都误会陈领导了,陈领导其实是个外冷心热,很心善的人。”

    “是啊是啊,没看我们前院的谢老头不就被陈领导照顾得很好吗?现在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要说我们这院子里的人比起来呀,没几个比陈领导还要心善的了。”